”
男人、女人、孩子……他们或惊恐或迷惑地看着他,没有人动,只有楼上飘来茉莉暴跳如雷的声音。
“它们把你们关在这,要喝你们的血吃你们的肉!你们长大了会被杀掉,还不快跑,傻了吗?!”
“也行吧。”乌鸦冲那个回答了他问题的少女招招手,把一枚打开的信号屏蔽器放在了她手上,“谢谢你告诉我,这是礼物。只要带着这个,跑出去也不会有人知道,不会被抓,不会被惩罚。”
他说完毫不意外地起身,好像早有预料,连路线都事先规划好了。
“如果要出去,沿着右手的小路往前走。放心不会走错,感谢这里主人们喜欢修单行路——那条路没有岔路,一直走,听见口琴声就找到我们了……茉莉,走了,我们还有好多体力活。”
接过屏蔽器的少女下意识地跟着他走了几步,又畏畏缩缩地停在了打开的铁笼门口。
茉莉:“他们怎么回事?!有病吗!”
“没有,有病的都死了。”乌鸦拿起口琴,想了想,吹起查尔斯先生们最爱的鼠人牧歌。
故乡如失乐园,流放者没有来路。
不如从现在开始,踩着命运的火舌跳舞——
浆果圈里的人们都熟悉这调,顶着惶恐不安的表情,他们上了发条似的,自动跟着晃动起身体。
乌鸦举起右手,背对着他们做了个“往前走”的手势,前往下一个浆果圈。
然而下一个、下下个,遭遇全都是差不多的情景。
仅有的区别是有的嬷嬷温和一点,能好好说句话,有的嬷嬷凶悍,要誓死守护浆果圈,只能先解除她们武装再说话。
“普罗米修斯”先生那些叛逆的同伴们,要么被发卖,要么也被“脑癌药”治傻治死了。
终于,随着风里的血腥气越来越浓,乌鸦来到了最后一个浆果圈——他出生的地方。
有一点他非常在意:伯爵不在普罗米修斯先生的名单上。
美丽新世界(二十五)
这事太奇怪了。
鼠头人可没有地面培育所那么多经费,浆果圈的男人女人只能用铁栅栏做简单隔离,人们基本上是抬头不见低头见。伯爵那反骨快长脸上了,普罗米修斯先生又不是眼神不好的鼠人,不可能发现不了。他出去“出差”都能发展一帮战友,却舍近求远没和伯爵谈过?
这不合理。
就算他俩有过节,哪怕是杀亲灭族的深仇大恨,在这么弱势的环境里,也该先一起活着逃出去再扯别的。要是一般人,还可能是“放不下爱人孩子,不肯自己离开”之类的原因,但伯爵能放不下谁?
珍珠?小六?面包?
总不能是她那下了两次毒都没药死的傻儿子吧?
乌鸦正走神,忽然猛地被人拉开。有东西从空中砸了下来,擦着他撞在墙上,腥臭冰冷的液体溅在他脸上,乌鸦听见拉他的迅猛龙急促的呼吸。
来不及调侃警果先生居然还跟着他们,乌鸦仰头望向地下城上空。
他见过猪人、鼠人,都是兽头人身,但天上飞过的这位……鸟人——字面意思,没有不文明——人的特征就很少了。
它全身盖着羽毛,这位鸟人身长数米,双翼一展,可能得占俩车道,脑袋有水缸那么大,口鼻变成了尖喙。只有光秃秃的上半张脸和时髦的莫西干头,看着还像个能不随地大小便的样子。
鸟人粗壮的大腿上盖着护甲,寒光逼人,沾了一肚子黑乎乎的……那是什么?石油?
随即,乌鸦看清了鸟人的高空抛物——半具撕裂的血族尸体,才意识到,那黑色的液体是血族的血。
“荆、荆山族……”迅猛龙一手心冷汗,却还是反射性地攥着乌鸦的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