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枉 第107节



    “谁说我来是对你用刑的?”

    用刑?

    她没那等心神力气。

    洛怀珠从炭火旁边搬出一张有她腰高的高案,上面摆着一条鱼。

    她将放在旁边的两把柳叶似的薄刃拿起来,转动着给大黑豆看仔细清楚:“这是番邦的玩意儿,他们那边吃东西,不用勺也不用筷子,反倒有些像我们先祖那会儿,喜欢用刀切。”

    大黑豆看着流转暗光的薄刃,呼吸急促起来。

    他其实也有些怕了对方的审讯,全靠心底一个撑过去的念头抵着。

    此刻瞧见两把刀,身体不由自主便颤动起来。

    “安心。”洛怀珠垂眸,貌似不见他面上惊恐一般,将薄刃对准瘫在木托上的死鱼,“我只是给你讲讲,番邦人是如何用两把刀,就将一条鱼切成薄薄的一片片,却半点也不损鱼骨,也不留一点残余的肉。”

    她稳稳下刀,凉薄道:“没有向你下手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昏昏沉沉的暗室里,薄刃切割鱼肉的细微响动,格外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大黑豆觉得两把薄刃并非落在鱼肉上,而是落在他身上,禁不住轻颤起来,牙齿都磕巴作响。

    洛怀珠就跟没听到似的,慢悠悠片着鱼,每下一刀,就与他讲清楚从哪里下刀,力道如何,下手的感觉如何云云。

    等到一副干干净净的鱼骨出来,她便用薄刃挑起来,送到对方鼻子底下。

    浓烈的鱼腥味,直接闯进他鼻间。

    “对了。”大黑豆听对方说话时带上温柔笑意,“听闻你有个相好,孕吐得厉害。”

    唰——

    他猛然抬眸,撞进幽微暗色中,光泽寒凉的一双眸子。

    “未免她受惊,已把人迷晕抬来,让你们见上一面。”

    撼庭秋

    寮房前贴墙的长文, 写得手臂酸疼。

    忽见凯风、清和抬着一个人从后门进来,好奇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仔细看上几眼,才发现那哪里是人, 分明就是套着猪皮的一副人形物件, 不过面容头发倒是做得精致,若不是仔细对着光看, 还真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对齐光小声嘀咕:“你们自由居的人, 都这么多才艺的吗?”

    猪皮造人呐?

    谁能想到。

    忽然觉得他们跟随侍郎的一群护卫,除了会跑腿动手, 好像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绝活。

    啧。

    居然比输了。

    可恶。

    心里嘀咕的长文, 又写完一张纸,开了张新的。

    笔尖刚落到纸上一点, 窸窸窣窣不停歇的寮房里,忽地传出来一道惨绝人寰的凄叫声,怪异得已不像是人声, 反倒有些像是兽类的哀鸣。

    他只觉头壳都在嗡鸣回荡这凄惨叫声。

    毛笔被重重怼在纸张上,将墙身都染污了。

    “嘶——”

    倒吸一口凉气再吐出来,依旧没能解决耳朵的难受, 长文干脆用东西堵住耳朵,换了个地方,誊抄完才回来。

    大理寺狱深处, 都传不出这样的动静来。

    洛娘子到底做了些什么, 才能让人发出这种凄厉惨叫。

    他将纸张吹干,收进怀里,找到既明还纸。

    吱呀——

    寮房的门扇被一只脚勾开, 被他念叨的洛娘子,正用一块白布拭擦着手上深红的粘稠液体。

    长文:“……”

    噤若寒蝉。

    手中粘稠液体拭擦不干净, 她将布巾丢开,有些不耐烦地瞧着自己手上的污迹。

    长文感觉对方下一刻能徒手将他脑袋掰开两边,不由脑壳发凉。

    “你怕什么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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