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枉 第7节


    即墨兰抖了抖袖子:“嘀咕什么呢,笔墨伺候,你家先生要写回帖。”

    阿浮惊讶,手上却没耽误,跑到长桌前来取笔墨:“先生怎的突然勤快许多,竟要全部写么?”

    坐在长桌前,提笔拟着宴会明细的洛怀珠,都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即墨兰要是这般勤快,那还算即墨兰吗?

    他不过是写了几个大字,贴在门口,告知前来送帖子的人——三日之后,是个春日晴朗的好天气,惠风和畅,适宜找个风景秀美之地,设下雅集,游玩一番。此地便是城西下松园,他将会在小山上的望春亭静候。

    告帖一出,率先惊动的是负责外城西南一带,及近城处诸地安危的龙虎卫左厢军杨指挥使。

    一想到三日之后,会是多么浩大一场雅集,他就开始头疼。

    以墨兰先生的名气,届时就算不来全城学子,京中也得有过半学子到来,更遑论各位想要结交雅士的高官,光是龙虎卫左厢军这点人,肯定不够用。

    不行,得提前将地方围起来,不可让人随便进出。

    杨指挥使赶紧跑去调人利索干活儿。

    七年多没有消息的墨兰先生,将要在下松园设雅集一事,传播得比春雨还要快。就连当今圣上都听闻此事,将张枢密使和谢景明一同喊来。

    “这雅集是好事,不过墨兰先生七年不出,一朝轰动,恐怕会引起乱事,张枢密使和谢侍郎多盯紧一些。”

    圣上唐匡民在垂拱殿召见二人,他穿着一身赤黄龙纹圆领袍,头上戴折上头巾,腰间围九环带,脚上蹬一双六合靴3,正垂头书写什么。

    二人领命,正要告退。

    唐匡民没抬头,喊住谢景明:“谢侍郎慢步。”

    谢景明只得与张枢密使作揖告别,垂手候在一旁,等圣上吩咐。

    朱笔搁下,唐匡民才抬眸看向谢景明。

    “你多注意一下这位墨兰先生,若有情况,马上进宫回禀。”

    谢景明躬身行礼:“臣领命。”

    唐匡民起身,走到窗边架子前,抖了抖袖口,将手浸入微温的祥云纹铜盆里,才道:“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谢景明倒退几步,才转身出了垂拱殿。

    是时,天际暮色蔼蔼,已是黄昏。

    绚烂赤霞透过雕花窗框,倾洒水盆上,水波晃动,涌起一片金辉灿灿的光。

    金光折射到暗影里的唐匡民脸上,照亮了那双侧眸看向门外的眼睛,里面闪动着一种比夕照还要复杂的光。

    沉沉的瞳孔里,谢景明的背影单薄清瘦,却如修竹挺拔,行路时紫色袖摆微动,兜走一袖斑斓霞光。

    唐匡民拿起桁木架上的手帕,擦了一下手,将帕子随意丢回桁架上。

    过秦楼

    枢密院。

    离开垂拱殿后的张枢密使,绕到兵籍房办事处,寻到一身浅紫圆领袍,黑色环带束腰,长发高束以同色发带捆绑,以白玉冠簪住的云舒郡主。

    她正坐在敞开的窗前,半点不惧料峭春寒,就着烛火埋头审阅文书。

    夕照残存霞光与烛火交相辉映,照出她眼下一片浓密的阴影,也勾勒出半边并不算柔和,却美得另有一番滋味的侧脸。

    听到张枢密使的脚步声,她也不紧不慢,并不抬头。

    “唐副承旨。”

    云舒郡主将文书审完,落定,放到左手边,才搁笔抬眸,露出一张浓眉深目的英气脸庞。

    她伸手取了新的文书摊在桌上:“张枢密使有事儿?”

    论官位,她是枢密院属下十二房中兵籍房的副承旨,才正七品,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;论爵位,她是郡主,算从一品,自先帝那时起,便已有封地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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