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梦蜉蝣 第17节

眼睫纤长,清润的眼睛下面,有一颗褐色的小痣,是小小的证件照里体现不出来的细节。

    新学期伊始,学校在每天晚自习的时间,连续办了一周的新生讲座。

    邀请优秀校友回到母校,畅谈曾经如何受教于南安高中,如今又在不同的领域中贡献怎样的力量,事迹新奇,历程热血。礼堂座无虚席,新生们如一团蓬勃聚拢的萤火,憧憬着未来也和优秀前辈一样,散出去,发光发热。

    林晋慈电力不足,黯淡地夹混其中,讲座开始不久,就歪头靠着礼堂暗红色的联排座椅,不自知地睡过去。

    直到掌声如雷,林晋慈猛然睁开眼,有片刻猝醒的心惊,看了看周围,平缓了呼吸,然后望向自己手腕间的表。

    台上,年少成名的男画家正在主持人的提问之下分享趣事。

    “我跟南安高中的缘分,说来也巧,你们知道学校西门那边的校训石,上面刻的是什么吗?”

    前排有学生高声抢答:“弘德明志,崇实尚新!”

    男画家诙谐道:“很好,不过咱们这是无奖问答啊。”

    一点趣味,又引得台下学生大笑不止。

    “校训石上这八个字,是我的恩师,傅祺闻老先生写的。台下有同学知道傅老先生的吗?”

    回应他的,是起次彼伏的“不认识”。

    “很正常。”男画家笑道,“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,也不认识。我简单介绍一下——是一个字和画都非常值钱的老头。同学们下次从西校门经过,可以多看两眼校训石,那可是个值钱玩意儿。”

    台下又是一阵集体大笑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。”身旁的汤宁低声,“刚开学,连作业都没多少,你怎么累成这样?住不惯宿舍?”

    “可能吧。”

    这种睡眠不佳的情况已经延续了一个暑假,也看过心理医生,但无用,如今换到新环境里,林晋慈难以适应集体生活,情况反倒更坏了。

    汤宁看了看巡场老师的位置,从校服口袋里拿出口香糖,递到林晋慈面前。

    林晋慈接过来,低头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“我猜就是。”汤宁说,“你昨晚做梦还说梦话了,说什么‘别跑别跑’。”

    林晋慈并不知道自己会说这样的梦话,口香糖是醒神的薄荷味,口腔里的冷意好似顺着喉咙一点点蔓延下去……

    脑海闪现一些车祸画面,以及许多片段式的说话声音,属于不同的人,却都围绕同一件事。

    林晋慈跟父母一起看过事发路口的监控,后来也看过心理医生,她清楚自己事发那刻并没有像梦里那样焦心急切,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在灰暗的监控屏幕里,她静静站立在路口,如一棵没有生命的木头,看着弟弟毫无预兆跑到马路上,被飞驰而来的车子撞远。

    “你只是吓坏了。”心理医生这样告诉她,“人在极致惊恐的状态下,失语,无法动弹,甚至做出一些反常行为,都是正常现象。”

    “小慈——”

    摆脱记忆的束缚,林晋慈当下的感知归位,愣愣地偏过脸,看向正低声喊她的汤宁。

    汤宁抬了抬下巴,示意带着红袖标的人来了。

    晚间讲座时间的过长,分了上下半场,也为了防止有学生中途偷偷溜走,行踪安全无法保障,所以中间的休息时间会进行一次点名,由学生会纪律部的人负责。

    “点名快到我们这儿了。”汤宁提醒。

    林晋慈点头,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由前到后,纪律部的点名表很快念到高一四班,喊到“魏一冉”时,林晋慈答了一声“到”。

    今晚负责点名的人是一个高年级的学姐,学姐看着林晋慈,又看看点名表,面露疑惑的样子像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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