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不堪、难以启齿的念头,也有人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回应。
他低头轻笑,心头的枷锁悄然崩断。
任白芷倒没察觉他的神色变化,歪头问道:“只是,你舍得放下家里这百年药铺?又如何说服老太太?”
“已经我提过一次。”李林竹淡淡道:“没想象中那么难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任白芷微微瞪眼,有些诧异。他竟是在她忙着救市时,悄无声息地变得这么有种了?
李林竹只是笑而不语,眉目间透着淡淡的笃定。
任白芷盯着他,忽然想起了什么,目光柔和下来,“老虎的锁链,能挣脱开,真的不容易。”
“老虎的锁链?”李林竹挑眉,显然对这个比喻颇感兴趣。
她伸手抚了抚小腹,语气温柔又认真:“老虎幼时,被人用带刺的锁链锁住,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,还疼得浑身是血,于是渐渐放弃了。可等它长大,已经有足够的力量挣开锁链时,它却不再挣扎了。因为它已经习惯了这道枷锁。”
她抬眸看着李林竹,眼神里有着心疼与敬佩,“所以,宝宝以后也要像爹爹这么勇敢哦。”
她眉眼温软,笑颜如花。
他垂眸看着她,眼底情意翻涌。
这一刻,他只觉世间万物,皆不如她这抹笑意。
第十日。
大殿。
官家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殿下的任白芷,语气淡淡:“干得不错。”
任白芷正窃喜,正欲将圣旨归还,回去好好赚钱。
然而下一瞬,她听到官家继续说道:“但,得先还钱。”
她笑容一滞,眨了眨眼:“?”
还钱
马行北街, 李家药铺,噼里啪啦,敲锣打鼓。
“今儿什么日子?”王砚秋扯着嗓子喊道, 随即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,又问道:“任姐姐在跟谁说话?”
“还能听到么?”蔓菁一惊,赶紧示意打鼓的人再使点劲:“主君的主意。大娘子从宫里回来后,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骂人。”
“怕被有心人听了去, 主君便以庆贺大娘子有孕为由,请了这铜锣队来助兴。”蔓菁对着王砚秋的耳朵说道。
“骂谁啊这么小心?”王砚秋赶紧贴耳门上听了听, 随即脸色大变,用唇语说道:“官家?”
她嘴巴一张一合,蔓菁心领神会,点了点头。
王砚秋愣了一瞬,皱眉道:“咱们不是把钱庄挤兑的事儿平下来了么?怎么?官家没给赏赐?”
“赏赐?”蔓菁摇头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, “别说赏赐了,官家还让咱们还钱。”
“还钱?”王砚秋一脸不解:“还什么钱?”
“就是内库里取的那三十万贯铜钱啊。”蔓菁提醒道。
王砚秋的表情瞬间凝固, 张了张嘴, 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“那钱不是拿去救市了么?怎么还?”
“对呀!”蔓菁也跟着皱眉:“我觉得官家就是欺负不了那些朝廷大官,就来欺负咱们。”
“嘘!”王砚秋赶紧示意她闭嘴,“慎言!”
蔓菁赶紧闭了嘴, 可还是满脸的不服气,又跑去催吹唢呐的,再使点劲。
过了一会儿, 任白芷从房门里出来了, 皱着眉头喊道:“谁家这么没公德心,吹吹打打都快一个时辰了!”
得知是自家官人刻意安排的之后, 她又改了口:“偶尔这么吵吵也挺热闹的。”
但她还是忍不住让丫鬟去把铜锣队的人叫停,自己则是把李紫芙、王砚秋、蔓菁都叫进了屋。
“相信大家对于官家的要求也有所耳闻。”任白芷坐在主位,语气平静,但眉宇间的怒意怎么都藏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