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


    黄彪笑着,凑近任白芷,语气轻佻,而她却未曾躲远,反而神色专注地听他低声说话。

    昨日夜里,她还依偎在他怀里,呢喃着他的名字,指尖紧扣着他的衣襟,嗓音软得像是春夜微风,温柔地裹着他的心。

    可不过一夜,她却在清风楼中,眉目微凝,耐心地听另一个男人的话。

    而且,黄彪那家伙,绝对是故意凑近她的。

    李林竹向来温润持重,极少为情绪所动,可此刻,心头却泛起了一种他自己都难以按捺的酸涩。他静静地看着,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紧,藏在宽袖中的掌心已然微微攥起。

    他昨夜才吻过的眉眼,怎容旁人如此亲近?

    那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翻涌而上,他原本该转身离去,可此刻,他不愿走了。

    他要盯着她,随时随地。

    正在思索间,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街巷的喧嚣。

    李林竹循声望去,只见蔓菁带着王砚秋匆匆赶来,衣袂翻飞,神色间满是焦灼。

    他的眉心微蹙,隐隐生出几分不安。

    家里出事了?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又往清风楼靠近几步,屏息凝神,静听她们交谈。

    “大娘子,不好了!”蔓菁气喘吁吁地道,“李小娘子被她爹关起来了,逼着她嫁人。她不肯,摔了碗,还割了腕!”

    王砚秋咬牙,脸色难看:“大房那老头收了孙家二百两的聘礼,铁了心要把她送过去。这哪儿是送亲,分明是送命!”

    “怎么说?”任白芷追问道。

    “亏你还是出身京城官家的小娘子呢,成婚前,父母带你相看的时候,没听过孙家那蹄子?”王砚秋反问道。

    随后想起什么,又自己回答道:“也是,你是官家小娘子,孙家再怎么狂妄,也不敢提亲到你家。”

    她语气变得戏谑,提起了自己不堪的议亲往事:“当年我家出了事儿,我娘为了保我,着急把我嫁出去。那孙家得到信儿,拿着几百两就上门提亲,我娘一打听才知道,可孙蹄子前头死了好几个媳妇了,对外都说是病死的,其实啊。”

    她语气一沉,眼神一变:“都是被那蹄子活活打死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才去冯家做了妾?”蔓菁脱口而出,很快意识到自己僭越了,赶紧捂住嘴。

    王砚秋却毫不在意地说道:“那时,愿意与我结亲的,要么家世极低,要么人品极差,要么毫无前途。既然都不好,不如选个高门,搏一搏。”

    这丫头,果然如李紫芙所说,野心十足,不顾风险。

    任白芷对她的过往不感兴趣,继续追问李紫芙的情况:“李紫芙什么时候定的婚?这几日我俩天天在一块儿,怎么没听她说起?”

    “她自己不知道。我也是今早见她迟迟不来当铺,回去寻她时,才从东院小厮口中得知的。”王砚秋恨声道,“那老头精明得很,之前一点风声没走漏,眼见婚期快到了,不放心她日日出门,索性摊牌了,如今把人都关屋里,谁都不让见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割腕后,救回来了吗?”任白芷紧紧蹙眉。

    “听说救了,但大房那边死死拦着,我们也没能进去看。”蔓菁咬唇道,“这事儿太蹊跷,我们琢磨着,得告诉你一声。”

    任白芷沉默了片刻,旋即起身,目光凌厉:“走,咱们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我陪你。”黄彪忽然出声。

    三人齐齐望向他,满眼疑惑。

    黄彪摊了摊手,笑嘻嘻地道:“我手下的小弟常跟李姑娘对接,她若真出事儿,我那群小子非得闹翻天不可。再说了,就你们三个小姑娘,真要对方来硬的,你们扛得住?”

    他这话虽带着几分戏谑,可语气里,却藏着一丝难得的认真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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