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林竹伸手扶住她,没让她乱动,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“真的?!”任白芷像是失而复得了一百万两银子,欣喜若狂,几乎不敢相信这个好消息。她激动地抓住李林竹的手,紧紧握着,语气里满是欢快,“你帮我说服老太太了?你太好了!”
蔓菁是她的小天使,如今,李林竹也是她的小天使!
啊不对,他像双双,应该是,小狗使!
李林竹被她握住手的瞬间,指尖微微一颤。
她的手很软,带着点体温。
他微微垂眸,看着她雀跃的模样,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。
若是旁人对她这般好,她定然会多想些什么吧?
可她对自己,却只觉得是理所当然,甚至,像是在看一个可以依赖的“善良人”。
李林竹不知怎的,心里有些发闷。
他不想只被她当成“善良人”。
他忽然低笑了一声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:“所以,做李家媳妇,也可以为所欲为。”
任白芷正沉浸在喜悦中,闻言随口回道:“得了吧,你一个独子独孙尚且没得选。”
李林竹默默点头。
的确,从小到大,他被教导的始终是李家药铺的责任——这不仅是生计,更是祖辈传下来的心血。他不能背叛家族,不能让五代人的努力毁在自己手里。
可他心里却总有那么一丝说不清的倔强。
“不过如果你暂时没想好自己真正想做的事,守着家里的产业,也未尝不是个选择。”任白芷见他沉默,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或许说得太重,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,试图安慰。
李林竹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眼底情绪复杂。
“但我觉得,我做不好。”他低下头,语气透着一丝难得的脆弱,“至少,不像你那样,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。”
他从未对人说过这话,可如今,面对任白芷,他却坦白了自己的不安。
她愣了一下。作为现实主义者,从来不觉得“想做什么”是什么难题。
人生短短几十年,当然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活。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样想。
李林竹不缺天分,不缺能力,甚至不缺选择,唯独缺少“自由”二字。
他的人生,从一开始就被摆在药铺里,被家族传统所定义,而他自己,似乎一直都在努力符合那个“理所当然的未来”,却从未问过自己:他到底想做什么?
“你做得很好啊。”她认真地说道。
“你对每件事都很考究,这点就很适合学医。”她想了想,补充道,“真正的好医生,就应该像你这样谨慎负责。”
她并不是随口安慰,而是真的这样认为。
谁知李林竹却轻轻摇头,声音里透着一丝自嘲:“其实,我并不能理解医书经典。”
“怎么说?”任白芷挑眉,好奇地问道。
李林竹望着她,似笑非笑:“你这狐狸还看医书?”
“你若讲得好,我不用看医书也能听懂。”任白芷毫不客气地把“听不懂”这口锅丢给了他。
李林竹无奈失笑,眼神却渐渐认真起来,缓缓开口:“比如说,张仲景的《伤寒论》,书里说外感热病皆属伤寒,可以按照有汗无汗、脉象缓急来判断六经病。我在游学时,曾按这个方法诊治几个病人,确实退了热。但过些时日再回访——”
他说到这里,语气顿了顿,眉头微微蹙起,仿佛回忆起了什么让他难以释怀的事:“他们还是死了。”
任白芷怔住。
李林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,声音低沉:“有些人是突然休克,有些人尿不出来,更多的人是在多尿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