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叹一声,“还是我请了郎中上门医治,这才给开了方子抓了药。只是咱们到底是力所不能及,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。”
林清如闻言不由得生出担忧之意,“这些天了,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好些。”
她思量片刻,吩咐马车去了东街,“我们先去东街瞧瞧。”
雪茶眼神凝视着她忧心忡忡的模样,她家大人真是位很特别的大人,她心想。
她对这些庙堂之高的官宦人家唯一的印象,不过是朱门酒肉臭罢了。因为自己,便差点成为那路边的冻死骨——直到那个大雪纷飞的天气,林清如朝她伸出了那双雪白如玉的手。
这么多年过去,她仍记得那双干净的手。与自己冻得通红的、脏兮兮的双手,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她不敢伸出手去。
“你的手好冷。”然而林清如握住了她。她的眼眸在这冰天雪地中盈盈生辉,
“跟我回家吧。”
从那一刻起,她成了雪茶。
马车摇摇晃晃来到东街,不出所料,宋阿婆的馄饨摊子无人经营。想是许久无人照管,如今已换了一个卖米糕的小贩,在热气腾腾中吆喝叫卖。
林清如面色露出些许担忧来,“咱们且去宋阿婆住处看看。”
马车摇晃半晌,到了城边一小胡同巷子停下。里面已进不去马车,小巷只容两人通过,因着下雨的缘故泥泞不堪,两人鞋边陷满了污泥,深一脚浅一脚踩出许多水坑来。
四处房屋皆低矮破旧,以土为墙以茅为瓦,破败飘摇。
屋内之人弊衣箪食,见有衣着光鲜之人从此经过,不由得投去好奇神色。
林清如低声说道,“民生不易。比起花间楼奢靡宴饮,这些人生活大多清苦。倒真是朱门酒肉臭了。”
宋阿婆的屋子在巷子最里面,屋门好似被风一吹便能打开似的,摇摇欲坠。
雪茶轻轻推开,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。
她探了探头,“往日里宋阿婆小孙女总十分热络,今日怎得不见她?”
索性试探性地唤了几声,“小莹?小莹?”
见无人应答,林清如心下不安,于是说道,“进去看看?”
只见屋内潮湿昏暗,想是终年不见阳光,弥漫着潮湿的霉气。墙上凹凸不平,土糊的墙皮斑驳脱落,新一层旧一层高低不平,露出一些夹杂的茅草来。屋顶的茅草早已腐朽破败,滴滴答答地落着续存的水珠,桌上的油灯像是许久不用,结着丝丝蛛网。缕缕阳光从茅草中透射而下,竟是这屋内唯一的光源。
两人环视一周,竟不见宋阿婆的踪影。
林清如眉头深深皱起,不得不出门探头问到隔壁邻居,“阿婆,请问隔壁的宋阿婆呢。”
那阿婆脸上沟壑纵横,正在屋外晾着衣服,粗麻的布料上打着层层叠叠的补丁。她头也不回,不耐烦地回到,“早死了!”
雪茶惊呼,“什么时候的事!葬礼在何时!”
那阿婆晾好衣服,回头打量两人一眼,语气里有些自伤的嘲讽,
“我们这些人,哪有什么葬礼?能有块白布一裹,都算不错了。”
雪茶自知失了言,神情有些难过。
林清如接着问道,“那小莹呢?就是宋阿婆的小孙女。”
“不知道!”那阿婆语气十分不耐烦,“宋老婆子死了以后,说是去买些纸钱,就没回来了!”
她嘴里嘟哝着,“半大的丫头,谁知道她是不是跟人跑了去。连老婆子死在这里都不管了,还是我们帮她下了葬。”
雪茶附在林清如耳边,低声说道,“大人!不对劲!阿莹最是孝心,不可能丢下宋阿婆便自己跑了。更何况她年纪尚小,不过十一二岁,能跑去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