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朕太大意了。”他直勾勾看向楚瑶,澄澈的双眼满是歉意,“昨天,是朕不对。”
轻飘飘一句,瞬间拂清残存在楚瑶心头那丝气。
早在得知楚玄生病时,她早就不在意昨天的事了,如今她的皇弟如此诚恳示错,楚瑶哪还揪着那点事不放?
“昨天的事已经过去,臣妾早就没记着了。”楚瑶眼底浮现忧色,“倒是皇上,你从小甚少生病,这病来得突然,有让太医好好瞧过吗?”
这也是楚瑶忧心的原因。
楚玄从小就是她看着的,这些年来,总共也就生过三次病,而且自登基后,便从来没得病。
“看过了,他说朕是着了风寒,加上近日忧虑烦心,所以才致邪气入体,已经开了药,来喜他们去煎了。”
听到这,楚瑶忽地又心疼起皇弟。
怕是馥月公主遇害一事让他忧思连连。楚玄少年老成,表面上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,但说到底,不过双十年纪,到底承担了比天下任何人都要重的担子。
而且这病的导火索……
楚瑶有些自责了。
这时,来喜从外头端来刚煎好的汤药,小声提醒主子。
楚瑶见状,直接让他拿进来。她接过汤碗,轻轻用勺子舀起药汁,送到嘴边吹了吹。
亦如,在过去那些年,每次弟弟生病,她这当姐姐的都是这么照顾他的。
楚玄眼底淌过暖意,等那勺子送到嘴边时,便乖乖地张开口,将散发出浓烈气味的药汁全咽下去。
旁边来喜看到心里一跳一跳的,这药听说极苦,连太医都叮嘱着要备上糖,免得难以下咽。
可瞧这主子,那样子跟喝蜜糖水似的。
一个喂,一个咽,楚瑶手中的碗很快就见底。她取过来喜递上的帕子,替皇弟擦拭干净嘴角,然后又叮嘱对方要好生休息,切莫操劳。
楚玄乖乖听着,堂堂天子像个学生似的点头,末了他拉住楚瑶的袖子,“这几日朕是没办法过去揽月殿了,为免惹人生疑,还得劳烦月妃时常过来。”
这些天“月妃独占皇恩”的消息早已满天飞,这种时候,总不能露了马脚。
楚瑶自然懂,颔首道:“放心,臣妾迟些天天来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
楚玄扬起虚弱的笑,紧接着,他极为吃力地凑到楚瑶耳边,用着仅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,说:“姐姐,辛苦你了。”
这声“姐姐”叫得楚瑶心都软了。
她莞尔:“先歇歇,明日再见。”
“嗯。”
目送依人款款离开,躺在床上的男人收敛笑意,对着来喜道:“凌魈呢?”
“人已到了,奴才这就传他进来。”
片刻之后,一名浑身包裹在黑衣之中的男子跪在床前,“魈卫营凌魈参见皇上。”
“名单呢?”
凌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,恭敬呈上。楚玄接过后展开,嘴角勾起冷笑。
“有意思啊……”
凌魈的声音平静至极,只问:“皇上,需要臣如何处置他们?”
“不,先盯住他们。这几条臭鱼朕要留着他们,迟些,朕要钓一条更大的鱼。”
楚玄手中一放,那张纸轻轻飘在地上。凌魈马上拿起后,放到一旁灯中蜡烛,静静等着它烧成灰烬。
来喜进门时,只闻到空中残留焦味,人已经不见了。
魈
卫营是皇帝的暗卫,向来只听命于皇帝,来无影去无踪,他早已习惯。
“将那些奏折呈上来。”
听到楚玄这么吩咐,来喜正想搬出楚瑶那番话,结果见主子大马金刀坐在床前,哪里还有半分病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