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 声音的主人似乎注意到了,将什么按在他的眼睑上,一点点抚平滴溜溜的痕迹。
“睡吧,睡吧, 我亲爱的宝贝,妈妈在这里, 安心睡一天……”
轻飘飘的声音从左边耳边吹到右边耳朵, 奈何月见里无月对立体环绕声有点接触不良,眼睛挣扎得更厉害了。
“啊,完全没有效果呢, 那这个呢?”
声音的主人轻轻咳嗽一声,哼唱道:“小宝贝,快快睡,妈妈在你身边陪,小宝贝,快快睡,梦里依然相依偎……”
月见里无月很明显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“真是让人头疼的孩子,”对方无奈的叹了口气,“怎么睡觉这么不安分。”
“让我想想……哎呀。”
可能是实在不想听对方唱歌,月见里无月猛地睁开眼。
他睁开眼的时候,目光所及第一个事物是几根葱段似的手指。
它正好抵住眼皮,维持着按摩的姿势久久不动, 过了会又学着小猫踩奶,一点点压在眼皮上,再轻轻的推动指腹,以想把黑眼圈揉开的力度工作着。
离得近,看得清。眼前的的手指没什么血色,像泡多了水后那种皱巴巴的,腐烂的白色。
指腹处能看到淡淡的,一丝一丝的紫色,像倒扣香炉滞留在最底端的烟气。更仔细一些呢,指甲边缘半凝固的淤血也一跳一跳的冒出来,像被踩脏的梅花,非常平等的亲吻了每一根手指。
顺着手指往上的手臂也是,白中透红,红里带紫,紫中掺青,能清楚看见皮肤上细小的缝合线,像蚂蚁顺着蜿蜒曲折的血管,一边咬一边爬。
对方的声音是凉的,手是凉的,脸也是凉的,唯一不凉的是毛毛躁躁的头发,因为看起来像被火燎过,一个个在脑袋上翘起了二郎腿。
看清人的那一刻,月见里无月的反抗情绪毫不保留的涌出来。
对方不解的“嗯?”了一声,是非常温和的声音,脖子上的痣随着动作轻轻滑动,紧接着,她的手也滑到月见里无月的太阳穴上,专业的按压起来。
“……?”
月见里无月人都傻了。
他被这声酥酥软软的“嗯”唬住了,吓到差点跳起来,结果浑身一点力气都榨不出来,最多支撑着他和条死鱼一样扑腾了几下,还因为力度太小变成了死鱼撒娇。
对方看起来更怜爱了。
月见里无月不想说话。
该怎么说呢,那感觉就像自己刚刚被打断了全身所有骨头,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疼到快睡死过去时,结果医生冲进来以骨头断都断了就别浪费为借口,紧急把他推进手术室里趁着新鲜没打麻药做了台断骨增高手术。
是人干的事吗?不是,可它就是发生了!
他只能瞪着双圆眼,不断飞舞自己的眉毛表示自己变幻多端的心情。
像一只小猫,趴在路边等妈妈抓老鼠,结果妈妈被人抓进小笼子里带走了,自己还被路边的狗迎面踹了一脚。
任谁见到了亲眼目睹死亡的,亲自送入棺材的人好端端站到面前都会和自己一样吧,特别是……
少年的眼珠子滑到对方的手指上,上面空空的,少了一圈浮夸的亮金色。
月见里无月发出沉闷的呜呜声。
“还不舒服吗?”
日向夏希担忧道,她捋捋垂到面前的刘海,额头上的伤疤铁荆棘似的围了一圈,如果不计较上面歪歪扭扭的缝合线,其实还挺搭配她那张线条锋利的脸的。
但她这满是母性光辉的问候让月见里无月更炸毛了。他只觉得有一股热血冲上脑门,肾上腺素正挥舞着拉拉队花球在他全身上下里跳舞。
月见里无月一下有了力气,他一把掰开尽心尽责为他按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