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三年。
“在想什么?”身后的男人觉察出她的分神,低下首,在她耳畔。
“嗯……好热。”兰昀蓁的手指揪住枕头角,手心里生出的细汗,使真丝的枕布愈发柔滑,从手心里滑落。
总觉手中要抓住些什么东西。她胡乱摸到自己铺散在床被上的青丝,绕起一缕在指尖,缠得愈来愈紧。
绯色的脸埋进枕头里,她嗅见海棠云霞的缂丝枕套下,幽幽弥散出的那股金丝楠木香,仿若整个身心都陷进了葳蕤春色之中。
“热就扯头发?”贺聿钦按住她手掌,顺沿着纤长的手指往上,将那缕弯绕的发丝拨开。
“把被子丢掉,会不会好些?”他低头,吻落在她薄薄凸起的蝴蝶骨上。
当初,是谁想出蝴蝶骨这一词来的?两片肩胛藏在冷白的肌肤下,随手臂的动作而清晰可见,犹若蝴蝶振翅,似一幅活的艺术品。
她便是这样一幅艺术品,他想着。
兰昀蓁还未来得及张口,便觉身上微微拂来一股凉风。
二人身上的锦缎被,被他抬臂揭去一旁。薄被本就是以蚕丝纺成的,不能算厚重,床亦是不大的,他信手一扔,便丢去了床尾。
落在床外的部分有许多,依着重,坠落至地板,层层叠叠地堆下来,最后竟全然铺在了地上。
太不像话了……
“这哪有好……”兰昀蓁扭过头,诽议道。
“待会我去开风扇。”贺聿钦顺势去吮她一张一翕的唇瓣。
待会儿,那不知,该等到几时去了。
兰昀蓁吻的有些心不在焉,她听着宅院外孩子们的玩笑声,想着扶楹,也想着珍葩姐与弥月。
“若她们忽然回来了,到时候该怎么解释。”她趁换气的间隙,唇齿不清地问。
“有何好解释的,谁会上楼来寻我们?”他沉沉地笑,唇上的力道更重了些,似乎要将她的思绪扯回。
身骨里头一片酥酥麻麻,兰昀蓁的脑海混沌,未去细想,竟觉得是这般道理……只是,仍觉着有些许不得劲。
“我想看你。”她轻声道。
扭着头,看不见全脸,而且又不舒服。
贺聿钦将她身子翻过来,正脸朝着她,继续着:“这样,总好些了?”
她浅笑着,轻嗯了一声,抬起手指,去描摹他的脸轮廓。
贺聿钦任由她好玩似的摩挲着自己的脸。
从前他便发觉了,她似乎格外爱抚摸他的五官,指尖自眉毛始起,轻柔地滑落至眼皮,顺着山根往下,由鼻梁到悬着汗珠的鼻尖,再摸过微微低凹的人中,最后是双唇。
“男子怎会生得如此好看?”兰昀蓁瞧着他,心中想不通,顺着他的力,抬手攀上他的颈,摸过他的耳廓,五指陷入短而硬的黑发间。
“那你可欢喜?”他笑了,问。
“你不是早便知晓了?”她不去答他的话。
……
昏暗的卧室里,一股靡然缱绻的气息无声地弥散着。似是每每高烧过后,发过的一场香汗,兰昀蓁的身子现在都是发着微微烫意的,眼眶也酸胀得有些红。
人被折腾得有些倦了,虽欲闭眼小憩歇一会儿,一双眼却仍想落在他身上,不舍得将他放出了视线。
生怕梦醒过后,又觉是南柯一场。
身旁窸窸窣窣的响,贺聿钦起了身,将搭在春凳上的衣衫拾起,盖在她身上,又去给风扇接通电源。
他背身对着她,屋中光线虽昏,可他背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却仍是可瞧清的。
兰昀蓁侧躺着,望得有些出神。
电扇嗡嗡声响处,吹来股股凉风,贺聿钦又去将掉在地板上,被冷落已久的蚕丝被拾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