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得起?”几个船员的个头都比她高出一截,她凛然而来,面色冰冷若霜,气场竟硬生生将他们的倾压下来。

    冷光森然地扫过那几人的面庞,兰昀蓁转过身,对安全经理道:“假使今日,真因为没了这支药而使那位乘客丧命,待到邮轮到岸,报纸上会如何刊登,官司又是哪些人来吃,经理心中应当有掂量。”

    安全经理闻言,板脸叫那人把药剂立即还给兰昀蓁。

    那人动作是勉强而不甘的,她却一刻也不愿再耽搁。

    待到她匆匆回到屋内时,床上躺着的那学生已经喘不上气。

    她动作急速将药盒子拆开,身边,跪在地上的那个人突然拍着他脸颊,焦急大声地喊起他名字来:“喂!你别睡!别睡!”

    兰昀蓁拔开注射器盖的动作一顿,床上的那人因无法呼吸而紧抓着胸口处衣服的手,就这么一寸一寸,缓缓地撒开。

    他脸色灰白,胸口处的衣服上还拧着许多褶皱,寂静地躺在了她眼眸的倒影里。

    逼仄的舱房里霎时间寂静良久。

    余下的那人眼神空洞地盯了他半晌,从沉寂中恍然接受这般现实,跪在边上突然悲声号啕,泣涕恸哭。

    兰昀蓁却好似被隔在一层厚厚隔膜里,惝恍混沌,耳畔嗡嗡作响。安全经理等人闻声赶来,杵在门口,她扶着额头闭了闭眼,好似被剥离出灵魂。

    月暗笼清雾(6)

    兰昀蓁是被安全经理送出来的。

    她手中握着那件冷冰冰的物什,心头是湛清的寒凉。

    那东西很重,重到负累着一个人的生命,亦很轻,或许要轻过一支铅笔。

    “……逝者不得福佑,是主的旨意,但就像那位乘客所说的,头等舱里的那位康先生还能救治,云小姐不要放弃希望……”

    外籍安全经理在她身旁,寸步也要跟着。她知晓为何,不过是聂理毓丧命那日,他瞧见了她在头等舱里,与贺聿钦和康修铭待在一处,约莫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了,不愿得罪。

    她神色很是淡漠,兀自往前走着,耳旁的话音悉数化作模糊杂乱的嗡鸣,瞥见公共区域的长椅,又不禁忆起来方才那番颓然落寞的谈话。

    余下的那个留学生佝偻着背,背影倾颓地坐在长椅上,双肘支在膝盖之上,两手掩面,头埋得很低,几近与膝盖齐平。

    他默了许久,未看她,却道,“这支药,若能握在我自己手中,他就不会死……云小姐,你拿去吧,用它去救该救的人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迎面吹着潮湿溽热的晚风,她渐渐回神。夏日的夜晚本该是闷热的,兰昀蓁单单坐在卧室外的一把木椅上,手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
    房间里,唐培成正扶康修铭平躺着睡下,康修铭将将注射完药剂,此刻依旧疲倦。

    他躺下前,仍苍白着脸,不忘叮嘱贺聿钦:“她情绪瞧着不大对,你要多看着些。”

    贺聿钦点头应下。

    他视线落在卧室外,那道身影此刻立在房间里那扇窗户旁,鸦羽般的眼睫低垂着,望向大海。

    掺着腥咸海水气息的晚风拂过她侧颜柔和的脸庞,飘扬起几缕发丝。

    沉默之中,饶是对兰昀蓁格外不喜的唐培成都慨叹:“若是那日,她未帮那两个学生,今朝也就不会有这支药到我们手中了。”

    “总归是我康修铭欠了那两个学生一条命。培成,你明早帮我打听一番,那两人在哪所学校就读,家中情况如何,又住在哪……”

    唐培成为他摆正着枕头,将他打断:“好了,你说的我自然知晓,现在你能做的,就是好生养病,别白浪费了那支药。”

    康修铭虚喘了几声,对贺聿钦道:“这回是我欠了云小姐一份人情,这份人情难以还清,你帮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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