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三司主事探花,身旁跟着他一直未搜到的陆眠。
原来这两人早便出京了。
奇怪的是,这些边军在东宫与将军府联姻后应当尽数收归与太子麾下,怎么会听区区一个主事的军令?
徐靖海望着黑压压的军队,额上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三万边军影卫虽然数量不敌禁军,可皆为久经沙场的虎狼之师,反观禁军,人数上虽有优势,却久居京畿,疏于战阵,不过徒有其表。
真若交锋,只怕一个照面,便要在这些铁血精锐面前溃不成军。
他眼珠转动一瞬,决定用谢隅身死的消息先唬住领头的探花和陆眠。
“摄政王谢隅谋逆造反,已然伏诛身亡!尔等今日兵临城下,莫非是要步他后尘,犯上作乱不成?!”
声浪滚滚,城下三军果然脚步一滞,马蹄甲触之声渐息。
徐靖海脸上闪过喜色,正欲再添一把火,军阵最前方却忽然传来阴沉的笑声。
斗笠之下,那人的声色极为熟悉,只一瞬间徐靖海便听出了那人身份,双腿开始止不住的发抖。
探花嗓音阴鸷而危险:“本王竟不知……自己已经死了?”
他抬手撤下斗笠,露出那双如长久不见天光般幽暗的双眼。
依旧是那张惊心动魄的俊美面庞,眉眼间深藏着一刹那的文人雅致。
徐靖海的面容在瞬间褪尽血色,他死死盯着城下那张熟悉的脸。
原来探花就是谢隅。
曝尸宫门是假的,暗阁溃败是假的,连他精心布置的死局都在此刻摇摇欲坠!
“死守城门!”他嘶声咆哮,脖颈青筋暴起,“弓弩手准备,绝不能开──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缓缓低头,看见一截染血的剑尖从自己胸膛透出,鲜血顺着剑刃蜿蜒滴落。
徐靖海瞪大双眼回头,看到梅月苍白的面容上溅着几滴殷红。她的眼神不再挣扎,不再犹豫,只有一片死寂的决然。
如果要在探花和晏都侯之间择一。
她选被扶光追随的小裴公子。
“你──!!”徐靖海暴怒嘶吼,拼劲全身力气反手两刀狠狠刺入梅月腹部,踉跄后退时被城垛拦住,“杀!都给本侯杀!!”
外军统领率兵冲出城门,两人四周的侯府府兵面面相觑,长刀出鞘却不知如何是好。
一人道:“兄弟们拎着九族干到这,哪能说不杀就不杀了?!箭已离弦,早就没退路了!”
所有人咬牙冲向梅月,刀光剑影中,梅月捂着腹部跪倒在地,兵刃碰撞和战鼓声回荡在耳畔。
京都城门,彻底陷入混战。
这场血战持续了两天一夜。
边军悍勇,刀锋所向之处外军节节败退。城门始终紧闭,城内百姓惴惴不安,只能听见城外震天的喊杀声。
直到亥时,厮杀的喧嚣渐渐平息。
城楼上的篝火悄然熄灭,外军的旗帜颓然倒地,被践踏在泥土与血泊之中。
有胆大的居民颤抖着推开一条门缝,小心翼翼地向外窥探。
火光之下,谢隅手提染血的细剑驾马缓缓行于军队最前方。
他额前碎发随秋风凌乱,零星缀着子夜寒露,不疾不徐朝皇宫方向而去。
人还未至,宫中已然收到了消息。
内军将太后困于寝殿,谢隅甚至没有亲自出面,只托人给她送去一盏鸠酒。
东宫大门洞开,太子等人早已侯在殿前,望见来人,他主动与内军统领和陆眠退至崇文殿内议事,将场地留给殿外两人。
暖黄宫灯在夜风中摇曳,拉长两人身影。
谢隅立在门口,主事袍上凝着厚厚的血痂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