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命入宫参与端阳宴。
“没想到竟在此遇见秦小姐。”依旧是平易近人的笑意。
秦悦回礼:“好巧,徐小侯爷。”
徐若庭自然而然走到她身边并行,毕竟两人同去一个地方,她没办法拒绝。
太液池中央往两侧延伸出两条沿岸回廊,廊下错落摆放着数百张紫檀案几,那些便是各府家眷和下属门生的坐席。
碍于引路太监和随时路过的公子贵女,她也不好当场翻脸。徐若庭多少能察觉出她的抵触,却不知收敛,走出几步,突然意味深长地道:“秦小姐这些时日离家,秦大人很挂记你。”
秦悦白他一眼:“雀鸟困于笼中,总会想着自由。”
“秦小姐如今是在京都住下了?”
虽然他这句话不似疑问,而是陈述,但秦悦还是张口就来:“四海为家。”
一般人到此也不会自讨没趣,可徐若庭又怎是常人。他继续和她拉家常,秦悦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,行至太液池旁,太监们朝二人行过礼便疾步离去。
秦悦终于能放开了说,她皮笑肉不笑:“小侯爷何必如此纠缠?”
徐若庭笑着提醒:“如今你我二人婚约尚在,秦小姐确定要处处针对吗?”
“我今日只想与友人同座,你自便。”她一眼瞧见悬彩纱帐下端坐于软垫的白烟萝,二话不说便朝她而去。
然而徐若庭也紧跟她步伐,温声道:“在下于京都也有友人,恰好也在附近。”
只见他笑意款款朝白烟萝对桌——韩时殊的桌案而去。
四个人面面相觑,眼神里唰唰飞过几把刀子,每个人的脸色都不甚好看。一瞬间秦悦觉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都难以入口。
气氛降低到冰点,韩时殊眯了眯眼,率先开口:“秦小姐似乎有些面熟?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?”
秦悦:“……”这也能认出来?
白烟萝阴阳怪气道:“韩公子真是见了谁家姑娘都说面熟啊,这般话术早在十年前就不流行了。”
韩时殊:“……”
他冷笑:“听闻白小姐之姿名动京都,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。”
白烟萝也冷笑:“韩公子见惯了风月场的花娘,自然喜好庸脂俗粉,本小姐能理解。”
秦悦默默夹菜,不行,太尴尬了。她遥遥望向白玉台,此刻阶上三座尚无一人,阶下落座的谢隅正与韩相交谈,旁人看来相谈甚欢。
谢隅少见地穿了一袭白衣,谈话半晌,似是感应到什么,扫视长廊一周,将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他对身后的黑衣人说了些什么,那黑衣人离开原处。相隔太远,她看不清玉台上的人,待人走近才认出是扶光。
扶光一眼便瞧出她如今进退维谷,忍住看戏的心思,道:“秦小姐,王爷邀你去白玉台就宴。”
秦悦如蒙大赦,“我随你去!”
两人走出长廊踏上白玉台阶梯,她偏头瞧见他眼底难掩疲惫,关怀道:“听说你接手二司,这些时日都在京外奔走,辛苦了。”
“哎,京外诸事真是琐碎繁杂,不如一些手起刀落的任务来的轻松。”
他小声抱怨,又同她谈了些奇闻轶事。
这圆台远观还不觉有多宽阔,上来才知竟可容纳百席宴桌,两人被引至离御座最远的偏席落座,刚理好衣摆,便听礼官三击玉磬,众人霎时纷纷起身高呼吾皇万岁。
山呼声中,皇帝着明黄龙衮入座,皇后与太后落座身侧。开宴二字方落,太液池中三声净鞭响彻云霄,十余只金鳞龙舟起浆,于池沼泛起千层浪。
秦悦没什么心思看赛龙舟,她吃光一盘玉带虾仁,正想再与扶光闲聊,突然发现他整个人瞳孔骤缩,像被定身一般怔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