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品

恬静宜人的气息。o则是一边吐槽“布置婚房都没你这么隆重”,一边用粗毛线织了一张色彩柔和的波点毯子,搭在浅灰的沙发上,显得格外温馨。

    &esp;&esp;至于画的事,我迟迟没有向alba开这个口。但在我数次尝试模仿她的风格后,她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图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别抄了,我直接给你画一幅吧。”alba大方地说道,“不过你得明白,这是绝对的非卖品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我用一幅火红的罂粟花油画,换了她一幅林间的鹿。那幅画她用的是色粉,背景是充满迷障的深灰树林,一抹幽冷的月光垂落,照亮了一头优雅独立的白鹿。喷好定画液后,她用银色的画框将其妥善裱装,挂在客厅的墙上,宛如一页远离世俗喧嚣的神话插图。

    &esp;&esp;正式入住前,房东因修缮电器来过一趟。他环视着焕然一新的屋子,欲言又止地咂了咂嘴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还接室内装修的单子吗?我手头还有几处公寓想弄成民宿,你要是能帮我弄弄,我免你几个月租金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就这样,我一面在养老院忙活,一面利用闲暇时间替房东布置房产,日子充实且愉快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——直到余菲菲回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那天下着暴雨,航班大面积延误,到达区的空气焦躁而粘稠。我护着一束粉色的香水百合,挤在惶惶不安的人群中,双腿因长时间站立而发僵。一批批乘客提着行李涌出来,长途跋涉使他们个个神情委顿,唯有在寻见接应人时,眼里才重新焕发光彩。长久被体温和闷热烘着,我捧在怀里的花也逐渐无精打采。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就在低头的一瞬,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辱骂:

    &esp;&esp;“卖国贼!滚回国外去!”

    &esp;&esp;我连忙抬头张望,只见一个人影也被这声怒喝钉在了原地,僵直地卡在出口,不知道该如何挪步。虽然她戴着口罩和墨镜,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身形——轻盈妩媚,正是菲菲。

    &esp;&esp;更多的叫骂如潮水般袭来,数根食指绷得笔直,恶狠狠地戳向她所在的方向,引得周围不明所以的看客们爆发出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坚决抵制这种人回归大陆!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是这个国家的耻辱!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滚回去!不知廉耻的东西!”

    &esp;&esp;我瞬间明白过来,这些无一例外全是菲菲的黑粉,而他们愤怒的源头,正是她最近拍摄的那部独立电影。那部电影的导演是个外国人,剧本设定在民国时期,演绎了一出风月女子和民国军官在战乱中相爱的故事。军官宁愿沦为逃兵也要带女子离开,后者却因留恋虚假的繁荣,最后惨死在日本人刀下。影片不仅尺度惊人,更是饱受国内影评人对于其“东方主义凝视”的诟病。

    &esp;&esp;我其实也不太喜欢片中那些过多且直白的裸露镜头,但菲菲告诉我,这在业内很正常,而且这部影片在国际电影节极为吃香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他们懂什么。这是艺术。”当初在电话里,菲菲回以一声轻蔑的嗤笑。我便不好再多言。

    &esp;&esp;眼下,几个狂热的家伙骂得越发起劲,甚至煽动周围的众人对菲菲群起而攻之。闪光灯刺眼地亮着,许多人举起手机录像,机场安保勉强拦住他们做出更有攻击性的肢体举动,但也堵不住漫天的恶毒诅咒。

    &esp;&esp;菲菲像只受惊的动物,孤零零地缩在那里,一动不敢动。我心急如焚,当即举起手里的百合花凌空猛挥,撕破嗓子大叫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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