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

 裴陆行看着阮黎,相比起她的反应,他近乎平静地说:“我不会走,我也不会离开她。”

    啪地一声。

    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因为太过用力,他微微偏了下头,脸颊上红色的指痕瞬间便浮现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必须走!”

    “你们之间必须断掉!”

    “听清楚了吗?裴陆行!”

    哪怕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争吵、对峙。

    从来温和的家里此时此刻变得像修罗场般可怕。

    陌生到怪异的氛围。

    谢灵坐在原地,眼泪无声地流,然而却没有什么表情,只有指节在无意识地战栗。

    她就在这里,却又仿佛游离于之外,漠然地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好像一个看客在注视着与她不相关的世界。

    这一幕,对她来说或许不算陌生。

    因为已然幻想过无数次,也曾无数次将她从噩梦中惊醒。

    不安与害怕曾长久地折磨着她。

    然而真的到了这一天。

    却反倒什么感觉都不再有了。

    因为那一直以来,悬在后颈上的利刃,终于降下。

    而等待告解的罪人只会感受到如释重负后的解脱。

    人类与动物不同的一点在于,动物察觉到危险或是痛苦时,会逃跑,或者战斗。

    但人类却不同,特殊的防御机制会让他们在面临一些超过阈值的东西时,关掉自己的感知,以此来避免伤害。

    这种状态被称之为解离。

    天花板上雪白的光照下来,形成细碎的光点。

    谢灵抬起眼,那些眩晕的白色光斑落进她的眼睛里,仿佛闪烁的星星掉落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分开?”

    裴陆行低声反问,神色平静。

    却也执拗得分毫不肯退让。

    他直直地看着阮黎,脸颊上的指痕还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阮黎目光触及到那红痕时,顿了一下,剩下的话有那么几秒没能说出口。

    到底是自己的孩子。

    哪个母亲会想亲手剥夺他生命里最心爱的部分。

    然而。

    然而。

    谁都可以。

    偏偏不能是谢灵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以来,谢远山对裴淮川的提拔,资源的倾注,人脉的共享,那些数不清无形的帮助,由上位者对下位者提供的单向输出,早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,而他们所能回馈的,从来不是等价的,甚至绝大多数对对方而言都没有价值,除了这唯一的一样——照顾谢灵。

    而这唯一的一样。

    却也变成了现在这样。

    阮黎用力地闭了一下眼,再睁眼,那短促的迟疑动摇都消失,她盯着裴陆行,说:“你不走,那就只能让谢灵走,我告诉你,裴陆行,你们之间没有半点可能,除非我死了,要么明天一早你就回学校,要么我现在就带着谢灵出去找房子,你自己选。”

    裴陆行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说:“妈,你觉得这一招对我来说管用吗?”

    从小到大,裴陆行和谢灵,他一直是看起来更好说话的那个,好像怎么样都可以。

    然而有的事情,他认定了,却怎么都不可以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,也要死死抓着,不肯松手,哪怕浑身泥泞,哪怕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阮黎将他养到这么大,又怎么会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似乎是有些痛苦地呼出了一口气息。

    许久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真的爱小灵,你就应该放手,”阮黎声音低了下去,近乎是哀求的,“你难道就忍心让别人用那些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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