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

那股香甜的,类似牛乳的味道就这么传来。

    牛乳的味道混着已经有些淡的苦涩药香、微不可查的酒气,还有方沐浴过的水汽、皂角的香气。

    他的发尾还有些湿。

    裴淮义指节绕着他潮漉漉的发尾,听他解释道:“我担心大人就久等,便还没有擦干……”

    “现在说说吧,”裴淮义递给他一方拭巾,“发生什么了。”

    被派去暗中盯着楚临星的暗卫与他一同回来,在他去沐浴更衣时带回了消息,将方才肖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汇报给了她。

    裴淮义看他紧张地抿着一点唇瓣:“郭小姐意图行不轨之事,我、我想救蒹葭,却被她灌了酒,后来,只听一声响,她就倒在了桌案旁,头上都是血。”

    她淡淡地嗯了一声: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这副模样在楚临星看来,是不大信他刚刚所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大人,”楚临星眼尾的殷红还没有褪去,却尽力维持着端庄的模样,故作镇定地道,“我句句属实。”

    指尖规律地敲击在木质扶手上,传来“笃笃”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谁能证明?”

    “怎么证明?”

    每敲一下,楚临星的手也跟着蜷的更紧。

    裴淮义绕着他柔顺的湿发,嗓音带着些无奈地叹息:“重要的不是我信不信,楚公子,你当知晓,流言蜚语也是能压死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说的是,”他垂下了头,轻声道,“那,倘若他们认定是我杀了郭小姐,我是不是要被关进牢里。”

    裴淮义怜悯地顺着他的发丝:“何止,只怕要用刑的。”

    “求大人救救我。”他的呼吸停滞了许久,最终闭上眼睛,

    “我不想进大牢,也不能受刑,我身体很不好,若是受刑,我会死掉的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大人救我,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好好侍奉大人。”

    像只走投无路的可怜小兽,为了活下去,只得走向最危险、最庞大、最令他恐惧的野兽,寻求她的庇佑。

    她轻笑一声:“可怜的,我怎么舍得你死呢?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低柔,若旁人说出这样的话,楚临星兴许不会有太大感觉,但说出这话的是裴淮义,这句话有千斤重,压在他的心头,将那些恐惧的情绪全都压下。

    只有裴淮义的承诺才能让他彻底安心。

    “主子,肖大人来了。”

    天边炸开一道惊雷,轰然间将内室照的亮如白昼。

    楚临星短促地抽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手腕的痛愈发剧烈了,他鼻尖都渗出了汗珠,却不敢握住自己冰冷剧痛的腕子。

    “让她等着。”

    下一瞬,裴淮义温热的掌心拢在了那处:“手腕还会痛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,大人,我手腕不痛

    的,“楚临星鼻尖酸涩,强硬地逼着自己露出一抹笑来,“手腕痛的是师兄。”

    裴淮义瞭了他一眼:“可你来这儿,不就是在扮做你师兄吗?”

    “你的手腕,还会痛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痛。”他闭上眼睛,放弃了抵抗。

    这个距离太近了,楚临星想避开,却被她束缚着腰身逃脱不得。

    那股香气混着各种味道,有些奇怪,她不免生出探究的心。

    他裹了一件中衣,外罩薄薄的鹤氅,却遮不住胸前的光景。

    她府上没有男子的衣裳,这身衣物并不合他身,与他寻常穿的,恨不得将那颗小巧的喉结都报进去的衣衫不同,交襟领口有些大,旖旎的风光若隐若现。:

    裴淮义眸光从他躲闪的水润眼瞳,缓缓下移,略过鼻尖、嘴唇、瓷白的颈窝、料峭的锁骨。

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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