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7章

    良久,水母群中探出几只水母,像一条犹豫的触手,缓缓伸向世界的面具。

    就在它即将触碰到那苍白面具边缘的瞬间,原本像尸体一样纹丝不动的世界,忽然用力扬起手臂。

    一枚染血的权柄碎片,从他手中飞出去。越过水母群,飞向天际。

    水母群呼啦啦炸开,振动裙边,本能地被那枚碎片追过去。那是no02的刻羽权柄碎片,与苍行衣手中的光羽碎片序列相邻,对他形成了无可阻挡的吸引力。

    苍行衣的注意力被强制分散,霜箭倏然挣脱水母之网,飞向世界。

    在苍行衣出手阻拦之前,霜箭已经扎穿了世界的胸膛,万象权柄贯穿他的心脏,将他钉在身后的墙壁上。

    权能【新生】启用。他身上的伤势在飞速愈合,断肢重新生长出来。

    世界握住插入胸前的霜箭,一寸一寸将它拔出,掷落在地。他沿着墙体滑落下来,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一道可怖的血痕。而万象权柄被留在他心脏里,奔流的血液与强健的肌肉将之紧紧包裹,胸口处的箭伤顷刻愈合。

    他咳出淤血,用力按住胸口,万象权柄代替了他的心脏,在胸腔中有力地搏动。他终于扶着墙壁,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不见寒那一侧,载具杀手对沐汀兰的入侵和改写,终于完成了。

    所有的机械傀蓝光变成刺眼的红色,程序停止运行,鲸身开始激烈地震颤。

    不见寒腾出手来,残留着蝶翅幻影的瞳孔看向世界。他的权能还没有完全收回来,目光途经之处俱是幻象丛生,光怪陆离。

    世界并不打算迎战他们。

    他重伤初愈,身体虚弱。要以一敌二对付不见寒和苍行衣,胜算不高。

    他一步步向后退去,直到退至鲸身侧面,一处巨大的窟窿前。

    白袍被炽风烈烈扬起,衣袍上的血迹干涸发乌。背后是金灿灿的阳光,他逆光而立,像一道挥之不去的暗影。

    “船快沉了,这次就先到此为止吧。”世界说,“我们下次再见。”

    他放松身体,向身后的万丈晴空,坠落下去。

    不见寒追上去,只看见他身影被空间裂隙吞没的余波。他和苍行衣错过了补刀的最佳机会,世界当着他们的面,用幻兽的空间权能果断逃离了这里。

    鲸身震动越来越剧烈。

    在激烈的颤抖中,它开始倾斜,双鳍划过长风,振起悠扬渺远的鲸歌。

    遮天蔽日的乌尔铎,永悬于第四五纪元之上的双月与夜幕,背负着灿灿日光,终究坠落向遥远的汪洋。

    沐汀兰的意识被烈火吞没,强烈的失重感袭击了她。

    在生命尽头,机械权柄从她身上剥离,得而复失的五感再次回到她身上。她眼中的世界,从冰冷有序的数列重新变回混乱而鲜明的知觉。

    色彩的斑斓,声音的嘈杂,烈风的滚烫,硝烟与血的气息,将她从高高在上的空中,拽回鲜活苦痛的世间。

    迷失在在纷杂的感官中,她情不自禁的想:原来死亡和入梦,是一样的感觉。

    时间被拉扯得无限延长,数不清的画面像一卷被扯松的胶片,从她身旁飞驰着流过。她一侧首,便能看见自己前半生的记忆,每一幕都老旧泛黄,同时又生动得恍如昨日。

    她看见自己抱着枕头,听母亲夜话,讲述有关那个尚未出世便死去的哥哥的故事;看见自己每夜临睡前躺在床上,脑海里幻想,慢慢勾勒出兄长完美温柔的形象;看见自己对沐时卿渴慕若狂,托关系偷偷去医院买来女中学生年轻的错误留下的死婴,将它当做自己爱慕的哥哥在现世存在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也看见年少无知的自己和谢祈一起聊脑洞,写故事。看见体育考试跑八百米,谢祈站在终点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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