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密不透风地环绕在她身侧。
她触到一个,一段破碎而残损的记忆便涌入她的脑海。
那是一个陌生人,经历了乏善可陈的人生,偶对世界的发展有那么一点点牵动,于是这段经历被封印在这颗星子当中,和其余的星连成一片,指引出千万条不甚明晰的走向。
沈昔全大概明白了自己是进入了某个奇异的空间裂缝,传说修行到了师尊那个地步,偶尔便可打破时空,窥得天道因果和宿命轮回。
而她能进来,大概只是因为玉壶的缘故。
她的神识轻如无物,随心地飘动在这空间中,尽力不去触碰这些尘封的记忆。
在空间的另一面,一个人影同样飘荡着,犹如鬼魅般跟随着沈昔全。
有人在镜中观花,却不知自己也身处镜中。
沈昔全现在便是这样的处境。
盯着她的是一双异色的瞳,里面不含惊异和爱恨,只余淡淡的哀愁。
周清扬摸索着“沈昔全”这条线,继续往前走去。
终于,她看到了那一年,太虚池下,她的师尊如何揭开那些隐秘的情仇。
二十年后的沈昔全重温了当年的灭门之恨,她看到自己的苦苦哀求,也看到了蹲在宫梁上的元横,看到他和九尾相与密谋,看到沈家一夜化为乌有。
她越看心越抖,直到自己跪在戒定碑之前,发誓断绝前尘,她只想扑上去大喊。
不要。不要有眼无珠,不要认贼作父。
她孤身一人慢慢长大,坐在无运斋的窗前,每天唯一的盼望就是等那一身白衣来和她说两句话。
沈昔全久违地听见那些劝她隐忍坚韧,劝她放下仇恨的话,恶心得只想反胃。
元横借着玉壶的力量,一日一日拼命修炼,终于打破了壁障。
她很想问一问,问问那个穿着白衣的道人,这样得来的力量,他究竟悔不悔、愧不愧。
飞升成仙,脱离尘世……
那么他的心,是否也能如此洒脱,轻易地把过去一了百了?
沈昔全的眸子像一盏熄灭的灯,整个人无法动弹。她悲哀到麻木,只是反复出现一个念头,自己曾把他当作父亲,当作父亲…
可到头来,终是错付心情,可笑至极。
周清扬隔着时空的镜面,眼睁睁看着沈昔全的神识慢慢撕裂,心中一阵牵痛,不由得伸手想去触碰那一道残影。
可她的手只是穿过了沈昔全的肩膀,触到了一片虚无。
两道不同时空的神识,四只手捧着相同的遗恨,同时消散。
周清扬再醒来,已被强行拖出了那片储存记忆的星河。
她深陷黑暗,脑中还残存着前尘往事种种,三十年如南柯一梦,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事也模糊地浮出水面。
不过…也没什么用,毕竟自己现在也离死不远了。
简单来说,当初她的神识被遗留在芙蓉瓶之后,幸运地没有被坍塌空间搅碎,反而和当初的沈昔全一样,误入了某片玄妙的境地,旁观了某一段尘世间的记忆。
这段记忆从沈家灭门开始,到沈昔全“入境”后结束,整整横跨了中间二十年,不可谓不漫长。
周清扬缓了缓过载的头脑,感觉自己已经没办法作出什么反应了。
她不想爱,也不想恨,纯粹就是很疲惫。
只是即便到了这个地步,周清扬骨子里的求生本能还是没有磨灭,她在这片空间中感受到了应龙之力,虚弱地出声:“前辈?是你救了我?”
沉沉的黑暗中浮出一只过大的头颅,两只长长的龙角先显露出影子,随即便是半合半开的龙眼。
周清扬没有肉身,却仍旧被应龙的巨大震住了心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