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
扬身子一僵,心里立刻就要转过去,可脚莫名地就转不了个儿。

    她左右为难,苏远之却已经推了院门。

    “师尊——师尊——我来啦!”

    他这一嗓子嚎得不可谓不响亮。

    周清扬眼见着那缕白衣从门口飘然出来。

    沈昔全头戴玉冠,形容整齐,眼底却像是没睡好似的发红。

    她出来,眼神略过欢笑的苏远之,迷茫了一瞬,接着定格在远处的黑袍少女身上。

    于是那双眼有了焦点。

    有那么一些些潮湿水汽氤氲出来,将那红衬得更加刺眼。

    沈昔全的嘴张合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声音太低,周清扬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她,几乎觉得那两个字的挽留像是幻觉,不禁眼眶一酸。

    那些弟子不敢面见沈昔全,早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周清扬挪动两步,已不想走了。

    沈昔全的身影在落日下竟显得有些伶仃,她晃了晃,身上全是虚汗。

    苏远之不由扶了她一把。

    周清扬的影子笼上来,低低地说:“你不舒服吗?”

    沈昔全弯着腰,把头抵在她的肩胛上,带了七八分的虚弱,说:“是啊,可看见你,便也好了…”

    她的发潮湿,后颈在金色的光下反着美妙的光泽。

    周清扬深吸口气,终于忍不住把人勒进自己怀里。

    她想,果然,栽了。

    风和夜色一起凉下来。

    周清扬把外袍脱了,只着雪白的里衣在院子里坐着,沉默地数星星,数到嘴里发干。

    方才做了一桌子晚饭,让苏远之那小子见识了一下什么叫人间滋味。又哄得沈昔全也吃了两口。

    她真的太瘦了,一直坚持不辟谷的人,平时灶台却根本不生火,可见是如何糊弄日子的。

    沈昔全吃了晚饭,就说要走。

    苏远之苦留不住,哭哭啼啼地说师尊果然不喜欢自己,十个月不见,居然不肯住下。

    周清扬放下筷子送她出门。

    在门口的时候,忍了又忍,还是问: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
    沈昔全反问:“能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她眸光清明而冷淡,尽力维持温和:“只不过凡间那些宗门派系不好安顿,我费心多了些,过些日子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周清扬闭紧了嘴,心想这话你说过多次。

    但她不想纠缠,就那么站在原地,目送沈昔全远走。

    白色的衣袂翻飞,仍旧是那样高不可攀。

    周清扬想起刚才夕阳下泛着暖光的后颈,那短暂的脆弱像是她的幻想。

    苏远之不肯睡,也走到台阶上和她并排坐着,小脸上一片愁云惨淡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师尊和我不亲近了。”

    周清扬翻了个白眼,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说她是不是生病了?”

    周清扬双肘撑地,向后仰着望天,嘲笑他:“生什么病?得风寒啦?”

    苏远之认真地掰着指头数:“练功走火入魔…被邪祟入体…或者除妖的时候受了内伤…哦!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!”

    听到“夺舍”这两个字,周清扬浑身一激灵,她自己就很像“夺舍”来的,因此特别怕人家提着一茬。

    “一天到晚不练功,就知道瞎想,滚滚滚。”

    她烦躁地把人打发回屋睡觉,心里愈想愈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沈昔全态度很模糊,她没有解释,周清扬不得不自己在心里给她解释好。

    一定是压力太大,压力一大,再聪明的人都会被流言蜚语打动。可没关系,她们在一起十年了,怎么可能会被旁人离间,只要自己一如既往,问心无愧即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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