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限大!
&esp;&esp;又过两息的功夫,来者终于放开谢生的手。
&esp;&esp;这时候的谢生,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。在这初冬的寒夜里,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浆进浸透了。头顶与肩膀腾腾地冒着白雾,脸色红润得仿佛刚刚烤过火。然而身上却奇臭无比——那是自他的身体当中,被灵气迫出来的东西。
&esp;&esp;如今的他,被来者生生摧至了意境的巅峰,只差一点点便是虚境了。
&esp;&esp;而来者似也对他身上的味道无动于衷。沉声道:“现在意守中宫。放空足少阳,缩地出来。”
&esp;&esp;他所用的词儿,谢生只能听懂两句。然而他此前修习了李云心给他的道法,如今举一反三,也能晓得是怎么回事。
&esp;&esp;听这来者的口气很郑重,他也就暂时不计较。依他所言运了气——身子忽然就出现在一丈地之外的树林中了。
&esp;&esp;来者微微摇了摇头。仿佛是在暗暗感叹“果然学得快”之类的话。
&esp;&esp;然后他也转了身看谢生:“你叫我找得好苦。”
&esp;&esp;说这句话的时候,字句像是在感叹。可语调却仍旧平静得出奇。
&esp;&esp;谢生皱眉看他,但身子仍旧紧绷、随时准备遁走:“是陈豢叫你来接我的么?”
&esp;&esp;来者点头:“算是吧。”
&esp;&esp;“算是?”
&esp;&esp;“陈豢已经死了。”
&esp;&esp;谢生便眯起眼,轻轻呼出一口气:“哦?被圣人杀死了?”
&esp;&esp;来人看着他,略沉默一会儿,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而是抬手撩下了自己的兜帽:“刚才李云心已经找到了你,对不对。我现在对你说什么,大概都会叫你怀疑。所以不必试探了。我这就带你走。到时候自然知晓一切。”
&esp;&esp;这似乎的确是最正确的处理方法。对这个人而言,谢生是毫无反抗能力的。他将他带到某处、见到某些人,自然一切明了。
&esp;&esp;然而谢生此刻,却愣住了。
&esp;&esp;除下了兜帽的这个人……面容很俊俏。
&esp;&esp;其实对于一个中年男子而言,使用“俊俏”这个词来形容他的容貌是不大妥当的。然而偏偏用来形容这个人却并没有违和感——哪怕他的面颊上生有这个时代的男子很流行的五缕长髯。
&esp;&esp;可他的容貌……这极为出众的容貌……与那小白脸极相似!!
&esp;&esp;在这一瞬间谢生意识到自己再次落入那小白脸的圈套。他再不犹豫。灵气运转周天、口中低诵法诀——“疾”!
&esp;&esp;身形立时化成一道金光,向着茫茫密林当中电射而去!
&esp;&esp;只一瞬间,再无他的踪影。而原地也只留下了三个由深到浅的脚印而已。但这男子并不急,反倒无奈地摇摇头——就仿佛是一个大人看一个学步的孩子淘气跑开一般。他只要稍稍迈开两步,就可将其轻易捉回。
&esp;&esp;却就在这时候,他的身后也响起一个声音。
&esp;&esp;“你也叫我找得好苦。”
&esp;&esp;来者……身子顿住了。站在原地、没有回头。如此足足过了三息的功夫,听到身后的人又说:“你们不是死了么。”
&esp;&esp;语气平静,声音清晰。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