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那什么天人——朕做人时只觉得那些妖魔、神灵藏身在另一个世界。但自身成魔之后晓得……哪里有什么另一个世界!那些天人也不过尔尔呀!”
&esp;&esp;“既然如此——从前朕敬仰的玄门不能为朕主持公道、那什么天人也没个踪影坐视不理……那么朕岂不是白白地死了么!?倘若那什么共济会以后得了天下,朕这冤屈找谁算去?”离帝竖起眉头,“朕为帝王时,朕是离国百姓的公道!可朕成了鬼,谁是朕的公道?!没有!”
&esp;&esp;“原来这世上是没有公道的!既如此……嘿嘿,不如叫朕来建立一个公道吧!”
&esp;&esp;离帝癫狂地说了这些,李云心便在心里微叹一口气。原来是如此的……
&esp;&esp;这离帝死掉的时候,正赶上黑白阎君从这阳世间消失的当口吧。因而魂魄未被收走,也见到了满地的亡魂无从走脱。于是意识到自己为人时讳莫如深的死后世界不过“尔尔”——不过是自己换了一种形态,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罢了,半点儿神秘也无。
&esp;&esp;既无神秘,敬畏感也就无有了。
&esp;&esp;他本就是皇帝,有天然的雄心壮志、骄傲自尊。再赶上这么个天人、阎君都因为什么缘故齐齐避世的当口……于是想要自己做些什么了。
&esp;&esp;李云心倒理解他的感受。
&esp;&esp;就在洞庭边白阎君给他生死簿、缚魂锁的时候,他不也已经晓得了么?
&esp;&esp;这世界,乃是个豺狼世界。天人、阎君,并不能为人主持公道,也没什么善恶果报。那享尽荣华富贵的恶人来世可能更加尊荣,那坚守正道却含冤而死的人来世也未必能得到什么福报,倒可能继续凄惨。
&esp;&esp;不过他天生是个闲散的性子,不喜欢搞事情。如今这离帝也看清这一切,但偏偏从前做帝王……最喜欢搞事情。
&esp;&esp;李云心想了这些,微笑起来:“那么,陛下想要搞一个怎么样的幽冥世界?”
&esp;&esp;离帝负手而立:“嘿嘿。这个幽冥世界,可是要了不得!”
&esp;&esp;“朕要以后那人死后,都来朕的幽冥世界。由朕亲自来审他——先问他在世间做了多少恶事,行了多少善事。作恶了的,就囚禁起来,用刑法来折磨他。做了善事的嘛……”离帝想了想,忽然翻个白眼,“现在想这么多做甚?车到山前必有路!如今这妖魔在漫卷群山里杀凡人的官兵,正是有许许多多的亡魂徘徊在此处!朕之所以在这里不走,正是为了收拢那些亡魂!”
&esp;&esp;李云心便微微摇头。这离帝做了鬼,自是有雄心壮志。可惜雄心虽然有、行动力虽然有,但毕竟做鬼神智受损,并不能步步周全。他不晓得离帝这“幽冥世界”此后如何,但眼下来看,却知道有一个不可逾越的障碍……
&esp;&esp;他修为再高,至多也不过是太上罢了。
&esp;&esp;但黑白阎君……该是全然不同于什么太上的另外一个层次吧。李云心没有见过白阎君展露别的手段。可单单一个分化出无穷的化身四处引领亡魂,就已经是远超他所了解的任何一种修行法门所能解释的范畴了。
&esp;&esp;更何况……据说法门乃是天人传下的。而那名为什么“沈幕”的天人还可以在下界之后创造出“画道”这法门。可见凡人的道法神通对于天人而言不过是玩耍一样的东西。而在民间传说里……那黑白阎君,从前可也是天人呀。
&esp;&esp;如今双君不晓得因为什么缘故不出现在阳世间,离帝尽可以玩闹得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