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糊的金光子微微笑了笑:“这种惺惺作态倒是不必了。做给谁看呢。”
&esp;&esp;“明明心里悔恨得要死,却偏要拿出这种豪迈豁达的态度来。你我都是聪明人,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呢?”
&esp;&esp;“以为你这么……‘豪迈’地死,我杀你之后也会生出些什么‘惺惺相惜’之情、然后‘怅然若失’么?我自然不是道统剑宗的那群蠢物,所以自然也不会那样想、叫我心里的快意大打折扣。”
&esp;&esp;金光子轻舒一口气,微微闭了闭眼睛——似是在体会这务必快意的一刻。
&esp;&esp;但李云心低声道:“原来是我犯了个错。”
&esp;&esp;他的声音已极沙哑了,像是嗓子漏了气。但金光子的神通叫她听见李云心的话。于是张开眼:“你犯的错太多了。说的是哪一桩?”
&esp;&esp;李云心向前走了一步。身上的金血洒落到地面上,腾起一声青烟:“如今看,你催动这琉璃金光剑似乎也不是毫不费力……你……还用了怨气。”
&esp;&esp;金光子快活地一笑:“再有呢?”
&esp;&esp;“所以你……拉了一群杂兵送死,先叫我杀。修士们体内所蕴含的灵气……不是凡人可以比拟的。我杀得足够多了,你用怨气做引子,再引发剑阵啊……”李云心微微眯眼,仰起头,“我在渭城也用了这个法子,怎么没有想到呢。”
&esp;&esp;金光子遗憾地挑了挑眉:“是了。你说的全是。还可以告诉你的是——”
&esp;&esp;“我现在同你废话,也是在调息养气,好发出下一击轰杀你罢了。且我还知道——”她起手,虚虚一划,“你化了真龙身在天上左突右窜,也做了些别的事。”
&esp;&esp;“他们同你争斗,不曾留意。但是我在一边旁边却看得清楚——剑宗的飞剑来斩你,你或躲避或反击,身边爆发出光彩来——你便趁着那光芒爆发的时机,凌空以玄光画阵。”
&esp;&esp;“你的确是个高明的丹青道士。竟然能在这种凶险的环境里、在这样多纷杂紊乱的灵气流里布阵。但……还是那个错误。”金光子耸了耸肩,“不要把我,想得跟道统、剑宗的那群人一样蠢。我修了百年的剑道,剑宗的剑兵激出的玄光是什么样子,我清楚的很。你我都是极重细节的人——你瞒不过我的眼。”
&esp;&esp;“我叫你杀修士用怨气引阵,你又何尝不是呢?你在空中布下的阵……也是需要怨气作引的吧。只是你那阵……太慢。”金光子冷笑,“你快不过流光。”
&esp;&esp;终是在她说了这句话之后,李云心的身体里像是被抽掉了什么东西。
&esp;&esp;此前他伤得狼狈,但终究身躯挺拔,末路时也有几分豪杰气。然而到了这时候,他的身体才委顿了。他脸上的豪气慢慢消弭,最后变成彻底的平淡——那是一种失掉了生机的平淡。
&esp;&esp;他甚至情不自禁地微微退了一步,最后坐倒在地上、将双臂搭上膝盖。
&esp;&esp;他微垂着头,闻到地上的焦臭气、血液的微腥气、还有空气被极度的高温、雷电所轰击出的……熟悉的……清新臭氧味儿。
&esp;&esp;然后才抬起来茫然地看天、又茫然地挥挥手。
&esp;&esp;于是天空亮起来了。
&esp;&esp;广阔的天空之上,一个又一个的节点被点亮。这些璀璨的光点仿若星辰,彼此之间被更加细微夺目的光线连接,构成了一幅遍布天空的巨大画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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