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的这些话、说话的时候样子让人恍惚中产生一种错觉——仿佛这不是一个同很可能出手将李云心击杀的玄境修士,而仅仅是一个不愿谈论某个话题的老人。这种态度令李云心稍感惊讶,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&esp;&esp;在天上他提起父亲李淳风时候,这昆吾子的眼中还只有惊讶。但提到了母亲上官月,惊诧当中便又掺杂了些许的惊惧。令一位玄境道士感到惊惧的事情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事,他从未想过对方真的会答他。
&esp;&esp;只是为了令他拒绝,然后自己好提另一个要求。如此,稍微过分一些他也有可能接受。
&esp;&esp;于是李云心微笑着说:“那么陪我去见一个老家伙。”
&esp;&esp;昆吾子惊讶地看着他。看了一会儿,摇头笑起来:“贫道暂不杀你,已是好大的让步了。你可要晓得就在你的手上,有我道统二十五位低阶修士的性命、一位化境修士的性命、一位真境修士的性命。而今你要借贫道的势?要贫道同你去见那邺帝么?这件事——”
&esp;&esp;“那二十五人是月昀子的锅,我不背。而且不是见鬼帝。”李云心正色道,“你也对通明玉简的事情感兴趣,但它已不在我身上了。你也晓得通明玉简曾经在道统、剑宗那边待了一段时间,但你们没人能打开它。”
&esp;&esp;“你能?”昆吾子眯起眼睛看他。
&esp;&esp;“我能。”李云心毫不迟疑地说。
&esp;&esp;“那可是双圣都未做成的事。贫道很难相信你不是在口出狂言。”
&esp;&esp;“你也知道是双圣都搞不定的事。那么问题来了——造出那通明玉简的人真的比双圣还要高明太多、以至于他们完全没办法么?这显然不可能。那么答案就是,双圣没有找到对的法子,但我这里有法子。”李云心站起了身,“陪我去见洞庭君。我要从他那里要一个人、要些东西。”
&esp;&esp;“在洞庭君那里?”昆吾子的眼睛微微一亮。他自然不会认为李云心会轻易将那东西交给他,但也没有料到可以如此轻易地得知它的踪迹——本以为要经过威逼利诱、讨价还价。
&esp;&esp;“没什么可隐瞒的,的确在他那里。”李云心站起身,郑重地看着昆吾子。
&esp;&esp;“但首先,从此时开始,我希望您能够真的明白一件事。”李云心沉声道,“我知道如何开启通明玉简——这是我的王牌。如今告诉你,你也可以善加利用。我不管你们道统之中有什么弯弯绕绕,但是从月昀子行事来看、从人心欲望的角度来看、从你今日的反应来看,必然不是和和气气。”
&esp;&esp;“你先拒绝听到双圣的秘密,之后又反悔。意味着你心中的某种欲望压倒了你对那两位的敬畏。那么,如果你没有一回山就兴冲冲地跑去找双圣邀功的话,你就不可否认我的那一张王牌对你而言有着巨大意义。”
&esp;&esp;昆吾子笑了笑。
&esp;&esp;李云心却不笑。他站在屋顶上、在昆吾子的对面,又道:“你要晓得现在的我,不是当初被人追杀的我,也不是藏在这座城市里隐姓埋名的我。我如今乃是渭水龙王、真境的大妖魔。坐拥渭城,有一位鬼帝朋友。我还是龙子,掌握着双圣也想要知道的秘密。这渭城渭水都会是我的巢穴,而且我还懂得道法。”
&esp;&esp;“这样一想的话,你如何看我?”
&esp;&esp;昆吾子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收敛了。他沉思一会儿,微微出一口气:“我们不可能是盟友。甚至贫道此时这样同你说话,都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