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节

能放手一搏了。

    可是皇后心思缜密,不可能不留后手。

    一念及此,她突然感到身后有清浅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她陡然间全身绷紧,冷汗顺着耳后发际涔涔流下,差点从颠簸的马车上跌落。

    “还挺机灵,不愧是将门之后。”一只手臂从后稳稳扶住了她。

    那声音响起时,安平晞感到奔流的血脉一点点凝结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不敢回头,余光看到了他的衣角,是方才被她用毒针刺晕踢下去的车夫。

    “放我一条生路,我什么都答应你。”她几乎要哭出来了,长长吸了口气哀求道。

    死亡的阴影漫过心头,真实的就像父亲架在她脖颈上的寒刃。

    “别耍手段,二十年来,我手下从无活口。”他说完便动了,安平晞也动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那人却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,嘶鸣声陡然划破了黑夜,骏马拖着沉重的车厢越过堤坝冲向了护城河。

    安平晞在马蹄腾空跃起时便已飞掠而出,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护城河。

    但她尚未落水,颈后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,浑身渐渐麻痹再无余力。

    隐约听到嘈杂的脚步和焦灼地呼喊声,终究是来不及了吗?

    意识涣散之际,宿命感仿佛巨大的阴影当头罩下。

    耳畔又想起神官消失时所说的话:

    未来有万种可能,但过去不可逆转,一旦进去便再无未来。

    迷迷糊糊中,她感到灵魂脱离了躯壳,如一股青烟般飘到了黑魆魆的冥河畔。

    四周皆是浓稠地化不开的墨色,但那绵延不绝的彼岸花却是诡异凄艳的红,她漫无目的的飘荡,看到河面有一只小小的渡船朝她划了过来。

    船头挂一只形制古怪的黑色笼子,约摸巴掌大。

    其间翻飞着一团白色的火焰,堪堪照亮丈许之地,远看犹如一盏风灯。

    船上站着一人,着黑色斗篷,缓缓对她伸出了一只手,她此刻神思恍惚完全没了思考能力,下意识地往那边飘了过去……

    碧灵江发源于草木葱茏的西岳连云山,蜿蜒千里,最终绕过东岳望海山脉汇入大海。

    屏幽山与青鸾山相邻,位于碧灵江下游,与望海郡一水之隔。

    山下有座渔村,村中不过百户人家,大都以渔猎为生,日子倒还过得去。

    在一个寒雨交加的凌晨,有人敲开了村口铃铃家的门想要避雨。

    铃铃家徒四壁,父亲陈二出海未归,母亲有孕在身,她还有个妹妹,屋里哪还能再容得下外人?

    她看那人虽被淋成了落汤鸡,但负在背上的病人却用披风遮地严严实实,不由动了恻隐之心,遂从屋角拿出把破伞,交代妹妹看好门户,然后一头扎进了雨里。

    铃铃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满地泥泞,将那外乡人带到了村东竹林边的药庐。

    那座药庐住着主仆二人,主人是个医术高超古道热肠的大夫。

    药庐屋舍颇多,随便收拾一间便可留宿。

    铃铃想得没错,大夫虽已睡下,但听到仆僮通报之后,还是起身收留了二人,并让铃铃和仆僮去收拾房间准备热水和饭食。

    待得铃铃热好饭菜送过去时,那人已经收拾停当换好了衣服。

    铃铃这才看清他的模样,五官英俊身板结实,即便穿了件朴素的旧袍,却也掩不去身上夺目的光华。

    他的脸比村里的姑娘们都白,可是五官却并不阴柔女气,反倒眉眼英毅高鼻阔口,充满冷硬阳刚之气。

    铃铃来的时候,他正坐在灯下照顾病人。

    病人是个小脸煞白的妙龄少女,铃铃见她身上穿着比嫁衣都好看的红绫中衣,心里突然冒出个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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