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残痕

    然而身后却开始喧嚣,那群小修士们虽并未踏入记忆结界,但画卷中的景象大家人人可见,因此同样见到了草木谷粮枯萎的异相,纷纷脸色惊-变,防护阵中,一朵朵灵火映得他们脸上时明时暗,异彩非常。

    “……那束金光……是地脉!”

    “这是道统之乱那年的事啊!”

    一句“道统之乱”,似一滴冷水落入油锅,炸起一片嘈杂沸腾,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年,哪怕他们年纪尚小没有亲历,却也从无数的旧史与流言中听说,那是一桩掺杂了血与泪、无数刀光与剑影的旧事,既恢弘又不堪,若非必要,谁也不愿意提起。

    可今时今地,没有长辈弹压,早就对此好奇万分的年轻人们,自然是天真而无所畏惧的。

    有人问:“道统之乱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
    发生了什么?

    “进鬼境之前,你不在茶馆里听那老头说书么?”

    “剑神山逆徒萧凉,心肠歹毒,诱恩师破道入魔,神志全失,又以魔血控制宗师的意念,生拔五州地脉十二脊,开归墟大阵!后来还戮城弑师,实在是罄竹难书!”

    这此后……山倾地覆,天下大乱,玄门动荡二载有余,史称“道统之乱”。

    萧倚鹤恍然,这里发生的事是与他因果相连的。

    ——黛川的天灾,吴月儿的苦难,都起因于那束破庙里拔地而起的金光,那是七十年前“道统之乱”时,被师尊生抽出的一条地脉!

    失去了地脉滋养,黛川自然再无地生精华,米粮枯萎,草木尽衰。

    即便掘地三尺,也再无可食之粮。

    防护阵灵光氤氲,而人群之中沸起千百道声音,交头接耳,窃窃私议,说到激烈处声线越来越响——

    有人掰着手指头替他数着:“萧凉嘛……天台山血债三万,武定港戮民一万八千,还有……算了,反正就是连牙牙学语的小儿都没有放过。”

    众人倒吸一声。

    “那薛宗主呢,薛宗主那时不也是剑神山弟子吗,他也不管?”

    “你不知啊,萧凉与他师父作乱时,薛宗主还在闭关,等他出关时,一切早已尘埃落定了。再说了,倘若不是后来薛宗主力挽狂澜,还能有你我今日?”

    “不是这样的,萧山主他并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争论声阵阵高涨,萧倚鹤听得两只耳朵都用不过来。

    这边的绛衣小修士义愤填膺道:“如何不是,你看见了?那人是他杀的吧,这百家旧史上记载的血流漂杵,总不能是假的吧!

    那边又有人讥讽:“什么萧山主,他也配当剑神山主?杀了他师父得来的山主,倒也光鲜!”

    “家师以前说过,姓萧的枉修人道,杀人如麻却毫无悔意,就是个魔头……”

    萧倚鹤闻此,忍不住扭头看去,见是个着鹅黄衣裙的年轻女修,语声低微,表情怯怯,好像方才那句话她只是转述师父所言,并无恶意。

    见她衣袖上的芍药纹宗徽,便想起好像当初是有这么个以女修为著的宗门,门内百人均丧生于萧倚鹤之手,其掌门痛心疾首,狠狠打了他一巴掌,曾指着鼻子骂他“冷血”“丧心病狂”,说他该被“千刀万剐”。

    骂两句也是应该的,这是死仇。

    一愣,有人嘀咕:“真晦气……他就是个害人害己的祸殃。”

    “放你娘的狗屁!再乱嚼舌头小爷把你舌筋抽出来下酒!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!这厮真是粗鲁!说的又不是你家,你上蹿下跳什么?”

    “哎,别说,他爹跟萧凉是拜了把子的兄弟,他还真算的上是萧凉的半个亲侄儿。说不定到了那萧凉坟前,他还要哭上两句叔叔!哈!”

    “——无、怨、剑、来!”

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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