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略微尴尬,幸好有小岁安在房间里缓和气氛,他睁着哭红的葡萄眼,抬头提醒着贺重锦:“爹爹,爹爹,哄娘亲。”
贺重锦沉默,如今他是权臣,她是雪庐书院的一名普通的女学子,不再是夫妻,没有理由去在意她。
那他跟着小岁安进来做什么?所谓的自相矛盾,难道说的就是他自己吗?
“贺大人。”江缨侧头,用余光看向青年,“贺大人且带着小岁安先回去吧,今夜无事。”
贺重锦叹了一口气,低头看着满眼乞求的小岁安,终是问她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她没忍住,到底还是说了:“房间里有老鼠。”
“为什么不去别的房间睡?”
江缨捂紧被子,如实回答:“我刚来雪庐书院时,怎么睡都睡不踏实,去别的房间,又要认几夜的床”
贺重锦道:“当年成亲的时候,我记得你在贺相府里睡得安然,从不认床。”
“那是因为有孕,整日嗜睡,我读书写字时都会忍不住睡着。”
“”
话刚说出口,江缨转念一想,不对,在江家刚有孕的时候也从不犯困。
难道不是认床,是认贺重锦?
乱了乱了,这些什么和什么啊。
这时,小岁安又对江缨说:“娘亲,有爹爹在就不怕老鼠了,爹爹保护娘亲。”
江缨的脸一下子就红了:“可以吗?”
贺重锦望着江缨,被褥包裹着她的娇躯,青丝如瀑,雪白玉颈。
三年前他也曾经沿着那玉颈吻下,一点一点留下专属于自己的印记,她的青丝也曾于他的墨发纠缠在一起,不眠不休。
“爹爹,爹爹,爹爹。”
小岁安像以前那样,求贺重锦答应要求时,两只手拉着他的衣袖左右摇晃。
无奈,贺重锦只能道:“好。”
江缨没想到贺重锦会真的留下来,她下榻,从柜子里翻找出一床新的被褥,铺在红豆原本睡的小榻上。
然而她刚刚铺整齐,小岁安新的疑问又来了:“娘亲为什么不和爹爹一起睡?”
江缨:“”
贺重锦:“”
一个时辰后,房中的榻上挤满了三个人,贺重锦、江缨、小岁安,以及一条狗。
幸好小岁安睡在中间,江缨离贺重锦还是有一段距离的,她抱着小白,背对着他们父子二人,忽然感觉有些紧张,还有尴尬。
怎么总觉得,小岁安提出的要求,难度越来越大了?
而贺重锦的脑子很乱,心绪也很乱,很难平复。
小岁安全然感受不到爹娘之前的尴尬气氛,甚至内心激动,小声道:“爹爹,老鼠什么时候出现?”
贺重锦道:“快了,睡吧,岁安。”
小岁安没有立刻睡着,而是警惕地睁着眼,不过随着夜深,江缨转身看向小岁安时,他已经睡着了。
呼吸均匀,带着孩童的稚嫩声腔。
不仅是小岁安,查了一天案的贺重锦也睡下了,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屋中,修饰着青年棱角分明的侧颜。
江缨近距离看着贺重锦,竟无语凝噎,曾经的一朝权臣俊朗如玉,近距离也瞧不出一点瑕疵,现在,这张白皙的面庞暗沉了许多,下巴生出些许胡茬,疲态显露。
而小岁安呢,生得圆润可爱,被精心照料着。
那一刻,江缨的喉头顿时涌上一股酸涩。
林槐的话仿佛犹在耳畔一般:你于贺重锦而言凭什么是例外?他受不了这样的屈辱,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能忍受得了这样的屈辱。
江缨叹了一口气。
贺重锦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郎君。
夜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