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欺 第26节

女既执意更改,契约便不存在了。殿下若实在气不过,就此断了与我王氏的联络也罢。难道自视江州一役有功,便想威胁我琅琊王氏吗?”

    郎灵寂这次连冷笑都欠奉,他被王氏当牛做马使唤了半辈子,背弃皇室,将朝臣得罪个精光,手里沾满了血腥。

    如今王氏一句“断了联络也罢”,一脚将他踢开,从前他做出的种种努力,殚精竭虑的心血,王氏可也会如数奉还吗?

    他稍内敛了情绪,沉沉吸气道:“伯父,雪堂已无路可退,请您慎重考虑。”

    右手缠着绷带,饮不了茶盏。

    覆水难收,换不了站队。

    人入绝路,无可回头。

    “即便在下与姮姮不合适,她与那位文公子也是不合适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一位可是帝党。”

    王章难以理解他的执着,郎灵寂以往总表现得冲淡澹然,很少坚决争过什么,就连给他一个帝师的地位而没让他任尚书监,他都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。如今,死死咬着姮姮的婚事。

    当初是姮姮主动追慕郎灵寂的,郎灵寂是被动者,两人私下里也是姮姮主动的时候居多,郎灵寂比较冷漠。

    此刻是怎么?反过来了?

    事情当真有些诡异,可越诡异越不合常理,证明王家之前忽略的细节越多,姮姮做的预知梦越有可能是真的。

    为了保护女儿,为了不让噩梦成真,王章宁可错杀一百不肯放过一个,若真冤枉了郎灵寂只能冤枉了。

    王章道:“虽然文砚之是寒门,但姮姮喜欢。老夫亦与他约法三章,保姮姮此生幸福,就不用琅琊王殿下多担心了。”

    话已至此再无转圜的余地,王章咳嗽连连,还要回榻上去养病。

    送客。

    郎灵寂默然,不声不响一句,“这么多年,在下可有对不起王氏过?”

    王章脚步一滞,漠然回答,“殿下,过度执著只会害人害己。”

    留郎灵寂独自一人在桌边,茶水冒出轻淡如雾的烟。

    鼎盛的琅琊王氏,溺爱女儿的父亲,圣旨赐婚,这是一个死局,天衣无缝固若金汤的必胜之局。

    不知她和文砚之暗中谋划了多久。

    如今生米煮成熟饭,即便是他也破不了。

    他被前世业障的锁链连着,如在梦中而实堕入彀中,一梦黄粱。

    明明晴天白日,却让人处处黑暗在蠕动,遮挡视线,望不见前路。

    郎灵寂太阳穴很疼,有种浑浑噩噩的感觉,失去了一贯冷静清醒的头脑。

    王姮姬和王章父女俩就像摇篮中的幼稚婴儿,态度固执,拒绝协商,也根本听不懂话,任凭怎样轻声细语吟唱谣言曲,都不能阻止婴儿的哭闹。

    所以呢,就这样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郎灵寂在王宅那片种满芭蕉的八角亭边,约到了王氏小一辈中最有话语权、最有希望未来当家主的王戢。

    天凉如水,芭蕉肥大的叶片遮挡了大部分视线,亭子周围显得古朴静谧,时而一二鸟雀的啁啾声,找不见鸟雀的影子,阶上爬着墨绿色零零星星的青苔。

    王戢这段时日避着他,郎灵寂晓得,可他必须找上门。

    面对昔日同袍,郎灵寂请求王戢劝说父亲和九妹,挽回这一段婚事。哪里做错了,他可以改正。

    王戢闻此深深地被刺痛了。

    何尝不知王氏对不起琅琊王,何尝不知爹爹和九妹的翻脸无情……可王戢在这个家只是小辈,根本插手不了。

    九妹不喜欢的人就是不喜欢,她外表虽柔弱,内心清骨铮铮,大有主意。

    “雪堂,”王戢歉然叹息,满脸灰败之色,“抱歉,我亦无能为力。”

    “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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