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欺 第20节


    梅枝信手折断,落得几瓣花泥。

    王章见此,主动解释:“姮姮今日起得早,头疼的老毛病犯了,老夫便没让她来。”

    郎灵寂礼数周全,“多谢伯父告知,姮姮体弱该多休息。”

    王章自己还病着,无法在风中久站,“老夫在家中备了接风洗尘宴,殿下这就请吧。”

    称谓无形中发生了变化。

    郎灵寂听了,不显山不露水。

    王宅准备的接风洗尘宴声势浩大,王氏在京做官的子弟齐聚于此,犒劳二公子王戢。

    王氏家训,扬名显亲,孝之至也,无忝皇祖,式救尔后。

    这话的意思是使家族扬名是最大的孝,子弟们享受了祖宗的恩惠,也要开扩进取,为后辈们铺路。

    在琅琊王氏无论嫡出庶出,年龄序齿,只要为家族带来荣耀者,皆享受最高礼敬,有在宗牒单开一页的待遇。

    凯旋归来后,王戢成为家族大功臣,无数赞美的词汇用在他身上,开祠向祖宗的第一支香,由他来敬。

    从前王戢只是轻躁的膏粱子弟,依仗家族托举,如今有了真实功绩,终于可以堂堂正正扬眉吐气了。

    襄城公主怪罪道:“夫君立下如此功绩,皇弟却只给了江州太守的虚衔,当真小气,本宫哪一日与皇弟评理去。”

    州牧长官之中,刺史掌兵权,太守掌文职,当然是有实权的刺史更吃香。王戢不善舞文弄墨的,拜个太守实在没用。

    王戢握住妻子两肩,柔声道:“知道夫人为我着想,但晋升太快,引人猜忌。”

    襄城公主嗔,“谁敢猜忌你琅琊王氏?你王戢天不怕地不怕的。”

    王戢笑了笑,天不怕地不怕还不是怕夫人,扶公主稍事休息。

    帝室与琅琊王氏明争暗斗,王戢与襄城公主夫妻二人虽出身于不同阵营,夫妻俩的感情数年如一日的融洽,从未有过红脸吵架之事。

    当下氛围怡怡,觥筹交错。

    然而片刻之后的主宴,气氛有些诡异。

    辅佐王戢成事的帝师郎灵寂,按说该在庆功宴上分一杯羹,然他受了轻伤,额头还裹着白纱布,坐于角落处寂然饮酒,默默无闻,沉静如渊。

    素来热忱的王小姐远远和王戢坐在一桌,两人之间仿佛隔了厚厚的墙,完全陌生人一般,丫鬟发现从归来到现在小姐跟姑爷没说半句话。

    如此尴尬的情景,王戢面上挂不住,低声道:“爹,雪堂为儿此番出谋良多,叫他过来这边坐吧。”

    王章顺势道:“桌上全是烈酒,殿下若过来,可换清酒。”

    郎灵寂被请了过来,安排在了王姮姬对面的位置,中间还隔了四五个人。

    王姮姬夹着碗中菜肴,并无反应。

    王戢举杯,“雪堂,爹爹为你换了清酒,你可尽饮,我先干为敬。”

    郎灵寂起身接酒,谢过,饮尽。

    他仍是一身白裳,似一眼清淡的泉水,人如其名。

    永远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。

    他似乎也真的是来喝酒的。

    王章徐徐关怀道:“殿下受伤需得悉加调养,不能仗着年轻就忽视,老夫当年便在战场留下了腿疾的毛病。”

    郎灵寂谢道:“在下安然无恙,日后会善加小心。”

    王章又道:“殿下可休憩几日,养好伤势,陛下那边有老夫去照应着。”

    郎灵寂,“多谢太尉安排妥当。”

    饭局似陷入一问一答的尴尬模式中,虽周遭喧杂热闹,几人却冷透了。

    冷意的源头,或许还是一直安静吃饭,未曾说半句话的王小姐。

    目光聚焦在王小姐身上。

    王戢咳了声,“九妹,殿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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