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唳——!”
一声高亢、桀骜、穿透力极强的鹰啼,仿佛利剑出鞘,瞬间刺破了压抑浑浊的血色天幕。
狂风席卷,黑云被硬生生撕裂。
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蓝鹰,双翅展开仿若垂天的云层,浑身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灰羽间,流转着千万道狂暴的蓝色闪电,尖利如钩的双眼死死锁定着下方发狂的古神。
轰!
蓝鹰携带着摧枯拉朽的雷霆之势从天而降,锋利得足以抓碎太空母舰装甲的钢铁巨爪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,“嗤”的一声,狠狠挠在牧狼神额头那只猩红狂暴的横眼上!
“吼——!!!”
牧狼神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凄厉惨叫,猩红的脓血犹如暴雨般从高空倾泻而下,庞然神躯失去平衡,宛如断线的风筝般直直向着下方滚烫的岩浆湖砸去。
轰隆一声巨响,千百吨的暗红岩浆被砸得冲天而起,仿佛一场末日的火雨。
蓝鹰一击得手,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。
傲慢凶悍的神禽猛地收拢双翼,带着滚滚雷云与漫天电光,一头扎进沸腾的熔岩之中,死死按住牧狼神挣扎的身躯,尖锐的鸟喙与利爪疯狂撕扯着神祇的血肉。
雷电与岩浆在深渊中剧烈碰撞,爆发出刺目的强光,打得血肉暴溅,羽毛与碎石漫天乱舞。
地狱般的惨烈。
伊薇尔气喘吁吁地站起来,看了眼底下恢宏的神仙打架,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,但她可以肯定那个牧狼神不是索伦纳的精神化身。
太陌生了,整个传过来的意识流找不到半点索伦纳的痕迹,怎么可能是索伦纳的精神体化身?
可这到底怎么回事?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还有别的意识?这个意识又属于谁?
一连串的问题涌上来,像个乱糟糟的毛线球,没有半点头绪。
不管了,先离开再说。
趁着下方一神一鸟打得血肉横飞雷光四射,伊薇尔收回视线,操纵着脚下的月轮,毫不留恋地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天际急速奔去。
……
……
现实世界,酒庄监护室。
房间里压抑得仿佛抽干了所有的氧气。
弗朗西斯科此刻的状态可谓是狼狈到了极点,脸色惨白如纸,额角青筋暴突,豆大的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不断滑落,砸在纯手工定制的地毯上。
大量的精神力透支让他的脑袋仿佛被无数根毒针同时穿刺,连视线都开始出现重影。
但他握着伊薇尔的手却没有松开哪怕一毫米。
“宝宝,我觉得自己就像一颗快被你榨干的柠檬……”年轻少将甚至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。
眼前一阵阵发黑,这种虚弱脱力的情况,在弗朗西斯科整个人生历程里没出现过五次,上次这么难受,还是小时候被那个向导掐住脖子,差点被活活掐死。
真的快要支撑不住了,掌心那股恐怖的吸力突然凭空消失。
“唔……”一声细微如奶猫般的嘤咛,打破了室内的死寂。
弗朗西斯科猛地抬眼,布满红血丝的蓝眸死死锁住床上的少女。
银发向导蝶翼般浓密的眼睫微微颤抖了两下,随即,清冷如雪晶的眼睛,缓缓睁开来。
伊薇尔醒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,眼中满是茫然,由于巨大的精神冲击,她的记忆出现了短暂的断层。
头晕目眩,身体本能地抗拒着周围的一切。
她眨了眨眼,视线渐渐聚焦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英俊面庞,标志性的灰蓝短发和深邃多情的蓝眼睛。
是弗朗西斯科这个大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