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痹感。
空气里悬浮着细小的尘埃,在光柱中缓慢起舞。
手指无法控制,痉挛般抽动了一下。
许久,喉结滚动,仿佛艰难地咽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,他嘶哑地问:“不需要我了吗?”
伊薇尔再次点头:“嗯。”
没有犹豫,没有解释,只有一个简单的音节,世上最锋利的刀刃都没她绝情,轻易就切断了他们之间所有隐秘的联系。
以诺仰头凝视着她。
漂亮的瞳孔空无一物,映不出任何人,任何物,阳光从她身后涌来,将她整个人笼罩在璀璨的光晕里,美好得不真实,也遥远得触不可及。
“再见。”伊薇尔说完,不再看他,径直离去。
她与他擦肩而过,没有丝毫留恋,要去奔赴另一个男人。
门轴发出悠长的轻响。
教室重归空旷。
阳光泼洒,明亮得近乎残忍。
以诺慢慢站起身,他试图呼吸,深长的吸气,胸膛鼓起,却在半途猛地滞住,像是被什么扼住了气管。
那口气不上不下地堵着,让他脖颈的青筋都暴突出来,几秒后,他才从齿缝里,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将那口滚烫的浊气呼出,气息粗重而颤抖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嘶声。
“果然,还是一个不懂事的……小姑娘。”
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,头颅左右缓缓转动,颈侧肌肉如同粗韧的钢缆滑动,清晰的骨骼“咔哒”声,令人毛骨悚然。
仿佛枷锁脱落,蛰伏的庞然巨物彻底挣破皮囊。
透过玻璃窗,他能看见影影绰绰的花坛里,索伦纳贴在少女身后,沿着鹅卵石小路,一起慢慢走远。
“你会知道的。”他的语气很轻,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,却照不进他眸底阴郁的森林,“属于我的,永远属于我,课堂结束了,但我们的课题……远没有完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