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的语气很真诚,甚至可以说,有些企盼。
&esp;&esp;谢笃和陈婉也说:“你说吧,没事的。”
&esp;&esp;她摇头,试图继续抵抗,但后来时间久了,她抵抗不下去了,她总需要一个出口。很久之前,她的出口是和妈妈的通话,后来妈妈离开了,再后来,她的出口是学习,试图用理性的枷锁钳住负能量的怪兽,结果现在学习也没了动力。
&esp;&esp;太多的疼痛积压在心中,终于有一天,她的防线崩溃了,她又开始一遍一遍地诉说起自己的伤痛,“为什么妈妈什么话就离开了”,“为什么室友要欺负我”,“为什么同学也要合伙儿孤立我”,“我受不了了”……
&esp;&esp;她记不清自己说过了多少遍,她也并不情愿这样,她并不是没有怀疑过,自己这样是不是在消耗朋友的心力,但是倾诉能让她获得片刻的解脱,她只能一边自责,一边无法抑制地继续说下去。
&esp;&esp;一个月后的一天,陈婉没有再来草坪,她问:“陈婉为什么今天没有来呢?”旁边的谢笃说:“天气太冷了,陈婉不想来了。”
&esp;&esp;她想,哦,原来是因为天气啊。
&esp;&esp;但她无法忽视谢笃悲哀地落到她身上又迅速离开的目光,她看着陈婉喜欢躺着的位置,开始讨好似的,讲一些很沉重的话,比如,我很在意你们,你们是我的精神支柱,你们真的很重要,我很感谢你们愿意听我说话,我和很害怕打扰你们,你们真的是非常好的人……
&esp;&esp;她只剩一句话没有说:我身边只剩下你们了,求求你们,留在我身边,不然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。这句话既太卑微,又沉重过头了,像绑架一样。
&esp;&esp;邹小鱼说:“你对我也很重要啊,我从来不会觉得你烦。”
&esp;&esp;她说:“谢谢你。”
&esp;&esp;然后,她又开始失去抑制地,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些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伤痛,“为什么”,“我好痛”,“我每天都很难受”。
&esp;&esp;邹小鱼也开始说重复过无数遍的安慰,你的未来真的很光明,别人想羡慕你还来不及呢,那些同学的话你不用在意。
&esp;&esp;那天之后,陈婉再也没有回来。
&esp;&esp;再过了一段时间,谢笃晚上也消失了,她问:“谢笃去哪里了呢?”邹小鱼说:“谢笃不甘心一直在食堂打工,但是钱迟迟不够,想做一些更赚钱的事情,晚上得去夜市摆摊。”
&esp;&esp;她想,哦,原来是需要摆摊啊。
&esp;&esp;邹小鱼说:“你不要多想啊,谢笃是个很有理想的人,时间久了,她肯定会想做点别的事的。”
&esp;&esp;她摇头:“我不会多想的。”
&esp;&esp;可她明明是一个连朋友的一个眼神都能敏感地察觉到的人,准确地说,是她不敢多想。
&esp;&esp;就这样,今后来草坪的只剩下了她和邹小鱼两人。她不再说她的那些心事了,邹小鱼也不用再安慰她了,两人每天坐到很晚,直到看着所有学生都从草坪上离开,她们两再一起回宿舍,邹小鱼睡卧室的床,她睡阳台上的帐篷。
&esp;&esp;邹小鱼有时候会提出,她们两个换一下,她睡床,邹小鱼睡阳台。
&esp;&esp;她当然会拒绝,没人会同意这么得寸进尺的要求。但是邹小鱼每次看到她拒绝,眼神都会暗一秒。有一天,邹小鱼轻轻地问她: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们亲近过头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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