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节



    杜循淡淡地道:“也没有什么,无非是我家落魄,被大户欺辱而已。”

    李兑点了点头:“我听说也是如此。近日吴家不住托人找我,只是我一直未见。听别人话里的意思,吴家小员外想在下年起解。唉,这小员外品性如此不堪,我们县里若是让此等人科举,只怕将来被人笑话。现在不比从前,科举律条一日比一日细密,似这等人岂能入士林。若是被人检举出来,保举的人也要受连累的。过几日我见了本州主官,务必要提一提,不要让这等人污染了士林风气。”

    杜循道:“官人是御史,这种事自然看不惯。我是小民,见得多了,却不会向心里去。落魄的时候被人欺,自己心里知道。好在州县官人抬举,现在家业粗安,不受这些闲气了。如何处置吴家,自有官法律条,我一小民不好插嘴。只愿官人念往日情面,此次回京之后,能够照看小儿一二。他比不得官人,天资有限,若只是在临颖小县里,见识有限,只怕耽误了前程。过几日,我备些盘缠,随着官人到京城去游学一番,回来准备几个月正好发解。此是正事。至于吴家,小人得志罢了,我却不去想他。”

    李兑连连点头,杜循此番回答正合他的心意。如果杜循因为自己的关系,咬着吴家不放,反而让李兑看轻了。人生世间,这种事情多得是,拿得起放下才是正途。

    只是杜循可不是那种大度的人,不过经过了磨难,他变得圆滑起来。他知道按李兑的性格,自己对吴家落井下石没有半点用处,还不如求他提携儿子。只要自己家业起来,那时再报复吴家,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。李兑是御史,做事讲究清眷,不可能帮着自己去对付别家。

    京城居不易

    进入五月,天气一下子热了起来。吴克久与表哥曹居成一起,回到城外庄子里,安心读书,准备来年的发解试。此时科举虽然没有固定的几年一考,但按惯例间隔时间基本确定。

    这一日,吴克久正一个人在亭里纳凉,曹居成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,远远便高声道:“表弟,你怎么还有心如此逍遥!大事不好了!”

    吴克久吃了一惊,忙站起身来:“何事?哥哥近前说话。”

    到了凉亭里,曹居成跺着脚道:“我刚刚听来的消息,李官人刚刚离了许州回京,杜家的小贼随他一起进京,说是游学。可恨的是,李官人不知听了何人教唆,向州里官员说,我们去年做事太过不堪,来年不可发解。他是本朝御史,州里官员哪个敢不听?这岂不是断了我们的前程!”

    吴克久听了只觉得头嗡嗡作响,过了一会才道:“那老狗真做出这种事来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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