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泛白时,师姐不见了。
明青酒醒时,天光已大亮。
地上散落着几个空了的酒坛。
明青怔怔,还有些无法辨别梦境和现实。
甚至连梦里说了些什么都有些模糊,只记得梦里的师姐很好很温柔。
她虚虚做了个揽人的姿势,而后长叹一声。
许久后,她才珍而重之地将剩余的酒坛收进丹田空间。
原来醉酒了就能见到师姐。
她想着,拾回明月剑开始练剑。
而后的日子千篇一律。
直到明青又一次尝试着饮了几口酒。
她如愿梦到了师姐。
但这次的梦有点不同。
如果说上次的梦是美梦,那她这次的梦无疑是噩梦。
她无法跟师姐说话,她说的话师姐也听不到。
她以旁观者的视角观看了一场隐约真实、如同时光倒流的经历。
那是一方漆黑的空间,伸手不见五指、压迫到让人无法呼吸的黑。
四周隐隐有嘶哑沉闷的声音,像是风声,也像是笑声,渗人到心惊。
明青已经经历了许多,见过广阔天地,见过血腥阴暗,甚至现在是在梦中,却也无法控制地生出窒息感。
那是贯穿时空、来自灵魂的颤栗,阴寒生冷到让人想第一时间逃离开。
而后就是在这样窒息压迫的环境里,明青见到了师姐。
不是胜雪干净的白,而是触目惊心的红。
不是形容规整的师姐,而是披散头发的师姐。
没有温柔含笑,只有痛苦不堪。
明青看到师姐满身是伤。
她跌进那片黑暗漩涡里,想逃离却无从逃离,被漩涡席卷着飘向不归处。
黑暗里有许许多多、数不胜数的厉鬼凶魂。
他们阴森笑着扑向师姐。
师姐没有束手就擒。
她以指为剑,即便是在那般的境地里,凝出的剑光依然凌厉明亮、清正无垢。
剑意胜雷,涤荡着这片黑暗。
但实在是太黑了。
到最后,剑光黯淡、剑意湮灭。
那一抹不屈的红沉进黑暗里。
而在黑暗的边际,是通往虚无的道路。
那里没有明青先前看到的那么黑,却也没有日光月光,静寂无声。
她听到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:幕流月,初次见面。我是循影,和你一样,是个半魔。
循影,魔族天罚堂堂主。
据说来历不详,很得魔族魔主的信任看重。
明青一下坐了起来,满头大汗。
她在想梦里所见。
循影是实打实存在于现实的人。
那么,那不仅仅只是个梦么?
明青右手抬起,掌心很快出现一座黑色小塔。
登天塔。魔族循影。黑暗。
梦里的黑暗,对应的是深渊么?
如果那些不是梦而是现实,那是三百年前的深渊么?
明青想着,有一瞬间乱了呼吸,感到了和梦里一般无二的窒息痛苦。
吱!
雪白雪白的一团东西踩过明青的肩膀,正要蹦向地面。
明青眼疾手快捞住了,然后和黑溜溜的眼睛对上。
吱!白团子老大不高兴地呲了呲牙。
只是它生的雪白软绵,再呲牙也不会惹人烦。
那是一只小兔子。
不是凡间兔子,而是灵兽云兔,生于云海,行动灵敏。
是明青当年从留云境带回来的。
明青想到留云境,眼神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