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如既往徒步进入惹乎拉沟,汇合后,就由熟悉当地地形的董梦带着李眠离开,之后再由李眠叫车,带董梦去渝江。
大山里没有什么夜生活,深夜里的阿金总是寂静无声,随着日子在难熬的盼望里一页一页被撕去,很快,就到了再去惹乎拉的日子。
董梦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……她的躯壳如今仍停在这里,但心却早已扑棱着翅膀飞去了渝江,飞去找她最最珍贵的朋友。
李眠……是啊,她很快就要见到她了。
太阳升起来之后,按照惯例,她和母亲将家收拾妥当,又去了一趟老成渝,确保煤气,水闸和电闸都拉了。
过去,虽然这样的事情也曾经发生过无数次,但是,那些却都不是真正的离开。
合上厨房的门前,董梦的目光仔细地抚摸过那里的每一寸台板和灶台,她知道,这会是她最后一次看到那些带着缺口的碗还有满是划痕的锅。
她要逃走了,从这个笼子里……
这个念头让董梦的手在那一路上都不停出汗。
董雪梅似乎也发现了她的异常,在中巴上便在问她是不是没有睡好,而董梦却只是谨慎地摇头。
她的心跳得太快,无穷无尽的心虚让她呼吸困难,如同一个准备越狱的囚犯面对看守她的狱卒,为了不露馅,她只能减少说话。
好在,还不等董雪梅继续深究,他们的车到站了。
一如既往,司机将她们送到了铁砣沟的入口,一下车,面前便是葱郁阴沉的树林,以及深入群山的公路。
这会是她最后一次来到这个地方。
董梦这样想着,从包里拿出了那些五彩缤纷的隆达,和母亲一起,将它们撒在了风里。
之后的一路上,董梦都在想,李眠是不是已经到了,她一个城里来的姑娘,在这样的大山里一个人呆着会害怕吗?食物带够了吗?晚上会生火吗?
两人先前就商量好了,从计划开始,李眠就不会联系董梦,也因此手机从头至尾都只是安静地躺在她贴身的口袋里,一路上都没有震动一次。
不知为何,董梦觉得母亲这一路上也安静得过分,就好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,董雪梅不再像是过去每一次来这里时一样焦躁,入夜后也只是安静地守在董梦升起的篝火边,头上的每一丝白发,脸上的每一道沟壑都被火光照得清清楚楚。
这些年,董雪梅老了很多。
即便是在董梦的记忆里,那个在老成渝笑容满面招呼客人的母亲面庞也早已模糊,她想念那样的母亲,但她知道,母亲身上也有一部分随着父亲的消失而彻底死去了。
无论如何,她必须要走。
董梦早已下定了决心,为了能够成功逃走,走这一趟前她甚至没有和阿俊多说一个字……她永远记得那一天他眼底的顾虑。
还是等到她在渝江安顿下来,再想这些事吧……
黑夜里,董梦看着睡下的母亲背影,想到马上要发生的一切,没有一丝的睡意。
她们最终走到了金汞厂。
十年来,董梦眼睁睁地看着这里一点点变得破败,砖墙倒塌,荒草丛生,最终,只留下了一栋摇摇欲坠的二层楼房,门口歪斜挂着一把大锁,警告着往来的游客不要轻易入内。
按照计划,今晚她们会睡在这里,然后趁着夜深,由董梦去找李眠,并且在天亮前帮董雪梅叫好救援队……
阿俊曾经说过,先前就有人在这里烧炭自杀,救援队对此相当重视,也因此之后,无论是什么样的救援要求,只要通知了,就一定会有人来。
太阳一点点落山了,董梦紧张地打量着四周,她猜想李眠一定是睡在了废厂里……也不知道她来之前有没有乱看一些当地的传闻,都说那个废厂里有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