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节


    常岁宁将茶盏端起之际,崔璟见到她腕间戴着的东西,随口问:“这些是?”

    “手环。”常岁宁道:“拿晴天草编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海棠姑娘她们亲手编来送我的。”她特意炫耀道:“海棠姑娘就是那日入城时,掷来海棠花的那位花魁娘子——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崔璟不由想到了端午那日她手腕间密密麻麻的五彩绳,她历来是很受欢迎的,走到哪里都能交到许许多多意想不到的新朋友。

    他了然问:“所以是去听曲了?”

    “嗯,昨晚去的。”常岁宁笑道:“做人总要守约嘛。”

    她喝了两口茶,放下茶盏之际,晃了晃手腕上的手环,很大方地道:“不然给你一个?”

    崔璟:“……我应当戴不上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常岁宁忽然想到了什么:“不过这个你肯定戴得上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低头解下了绑在曜日剑鞘上的东西,递向崔璟。

    崔璟看去,只见她手中托着的,是两截绑在一起的湖蓝色的粗布布条。

    他怔了怔,却也很快反应过来:“是从万民伞上取下的?”

    常岁宁“嗯”了一声点头,示意他伸手过来。

    崔璟慢慢将手伸向她,垂眸看着她将那布条绕上自己的手腕。

    常岁宁边系,边道:“之前在荥阳时便想给你的,但一时忘了。”

    那万民伞理应是有他一份功劳的,不提其它,单说当初冒险去往黄河治水,本是他主张的,是他主动去寻了郑潮。

    只是他的名字未被过多提及,又因亲自镇压郑家之事,而蒙上了一层忌讳,令寻常百姓敬而远之。

    或许他并不在意这些,所以她也并不多言,只将那布条给他系上,笑道:“送你了。”

    崔璟垂眸看着,眼中微微泛起笑意:“多谢殿下。”

    常岁宁忽然又想到一件事:“对了,前几日收到绵绵阿姊来信——”

    她说罢了绵绵的眼疾痊愈之事,才又说起崔琅:“……信上还说崔六郎也受了家法,据说打得不轻。”

    崔璟点头:“是因他反对我被除族之事。”

    “崔六郎如今与从前有些不同了。”常岁宁心中有些感慨:“还说要被送回清河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崔璟一直让人在留意着此事:“此刻或许已在回去的路上了。”

    他道:“此时回去,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
    常岁宁点了点头,至少相比京师,清河更安全一些……或许这也是崔家的用意。

    她往车外看了一眼,觉得是时候该动身了,但想了想,思及自己近日下的那个决定,于这临别之际,还是问了崔璟最后一个问题:“崔璟,如今这世道,人人都有想要的东西,不知道你想要什么?”

    他要的很多

    常岁宁会有此一问,是因近来分析各方势力时,她忽而意识到,自己潜意识中似乎“忽略”了一个极具威胁的角色——那便是崔璟。

    他遭崔氏除族之事,自表面看来,是失去了一大支撑,但也正如她此前所言,拔除旧日羽翼的过程固然是疼痛的,但他既未曾倒下,必得以生出新羽。这新羽,或要更丰于从前。

    而她能生出的心思,他自然也可以有——他手握玄策军兵权,而今帝王也无法轻易卸下。他的能力与实力不弱于那些蠢蠢欲动的藩王,若说天下江河为宴,他亦是有资格赴宴的一方。

    她此刻这个问题,乍一听来,多少是有些缺少边界感了,但既是朋友,既约定好同行,总比旁人要亲密些,想来这边界线是可以往里挪一挪的。

    就好似这世道不好,二人偶然间一拍即合,就此搭伙,现下她打算去抢一票大的,事先说好怎么分赃,彼此心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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