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节

是实打实的“愚善”。

    但此时仍有人赞成他的“愚善”,甚至为他的“愚善”骄傲。

    他另不知道的是,这个肯为他的愚善而骄傲的人,还存下了一份绝不让他的善成为愚善的决心。

    武将之善,善在苍生,故而尤为可贵。但武将的善,也很危险,危在自身,故而需要保护。而老常的善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曾经是她一路放纵养出来的,那便当由她来竭力保护到底。

    她问:“阿爹可曾打过‘明知不可为’的仗?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常阔道:“不止一场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是了。”常岁宁道:“李逸料中阿爹必去和州,那便让他料中这一半好了,但剩下的一半,他说了不算,我与阿爹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“说得好!区区鼠目寸光,岂能什么都叫它料准了去!”常阔心下再无半分犹豫:“那便先定和州,再回去收拾那只臭老鼠!”

    “我与阿爹同去。”常岁宁立时道:“此一战未必一定‘不可为’,我路上想了两计,不知可行否,路上细说与阿爹听。”

    常阔神情一正,眨了下大牛眼,试着问:“哪两计?不如现下便说来给阿爹听听?”

    常岁宁也眨了下眼:“那阿爹还会带上我吗?”

    会有援军吗

    常阔看了会儿女儿,适才认真道:“宁宁,和州不是你能去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常岁宁也认真反问:“为何阿爹能去?”

    “因为阿爹是将军。”常阔道:“纵不为朝廷,将军亦有护卫百姓之职,此乃从军者应尽的天职。”

    “从军者有天职,寻常人也有,于危时退敌,便是人之天职,亦是天性本能。”少女的声音不重,却清晰有力:“将军也好,阿爹也罢,都不能阻我退敌之本能。”

    少女半点也不乖从,全然没有“以父为天”的自觉,没有商议没有请求,而是在与父亲谈论“为人”的天性。

    她穿着再普通不过的兵服,一路而来风尘仆仆,嘴唇微干裂,只一双眼睛依旧湛亮,此刻头顶繁星闪动,似有星月披于其身,带走了她的狼狈之余,似将她化作了一把光华将绽的刀剑。

    坚韧,锋利,灼目。

    这锋芒显露之下的灼目之色,令常阔想到了此刻供于玄策府中的那把曜日剑,殿下的剑。

    此一瞬,他似被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流星陡然冲击,这冲击之感一刹那贯穿至灵魂深处,似有什么熟悉的连结之感在此时蓦然苏醒。

    常阔立在原处,一时怔住。

    “此刻死守和州城的刺史夫人及其子,也非从军者。刺史的妻儿可以杀敌,将军的女儿自然也能。”

    星光下,那少女身形笔直,像等待点阅的士兵,目光坚定,声音也抑扬有力。

    “岁宁幸有不止一技之长,可开战弓为弓手,能驭战马为骑兵,亦擅刀枪,胆子大,不怕疼,可为将军麾下亲兵,愿与将军共同退敌!”

    四目相接间,常阔的眼眶无端滚烫起来,他定了定似一度丢失的声音,道:“好……这个兵既如此能耐,那今日我便收下了!”

    少女眼睛更亮,抬起双手叠于面前,朝他行礼。

    常刃莫名心神激荡:“愿与将军共同退敌!”

    守在一旁的常矛也上前两步,强掩激动道:“……愿与将军共同退敌!”

    常阔看过去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们凑的什么热闹?

    常岁宁看向二人:“你们不能去。”

    她有别的安排。

    但还需先同老常商议一下。

    常岁宁令常刃二人守好,低声同常阔说明其中打算。

    常阔听罢,脸色一时红中透着青,青中透着白,白中透着黑。

    常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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