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……我们做错事,便当承担……”
妇人含泪抚摸她的脸,“阿娘会尽力为你打点一切,流放途中很苦,到了岭南也会很苦,但你知错能改,便还有一线机会,若来日有幸遇天下大赦之时……你我母女或许还能有团聚之日。”
“无论旁人如何,阿娘都会等我的敏儿回来。”
冯敏泪如雨下,向妇人重重点头。
……
午时三刻至,刽子手举起了手中的斩刀。
正午的日光照在刀背之上,折出刺目光芒,被绑缚跪于刑场中央的明谨却不敢闭眼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要这么死去。
他想提醒所有人他是明家嫡子,须知就连那太子李智见了他都不敢大声说话!
可他的嘴被堵得死死的,发不出半点声音来。
看着四周围观之人,听着刀环颤动之音,他终于开始畏惧,露出了恐惧神态。
下一刻,那恐惧之色彻底凝固在了滚落在刑台上的那颗头颅之上,失去了那颗头颅的身体仍跪在原处。
四下有人拍手称快,也有人被震慑住,议论声嘈杂混乱。
这便是圣册帝下令公开处置明谨的原因之一,民心需要宣泄和震慑,也需要亲眼见证帝王的大义灭亲之举。
常岁宁也来观刑了,确切来说是从庄子上见罢沈三猫回来后,顺路过来看看热闹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身首分家的明谨,转身离开了人群。
离开刑场不远,常岁宁将上马车之际,一群年纪衣着各异之人快步追上前来。
“常娘子请留步!”
赔罪
常岁宁闻声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那一行十余人。
她认出了其中一名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,余下的便也好猜了,遂开口问:“诸位一切可都顺利?”
“回常娘子,一切顺利!”
“今日能亲眼得见那禽兽被处死,皆因有常娘子相助!”那中年男子身量虽不算高,却生得四肢粗壮,乃武人打扮,此刻眼中噙满了泪。
常岁宁见过他一次,此刻便问:“既如此,鲁师傅想来也该官复原职了吧?”
“是,大理寺已审明一切,吏部的启用文书已经到了。”男人撩起衣袍跪了下去:“常娘子恩情,鲁冲必铭记于心,来日定当相报!”
他本也是个七品武官。
数年前,他家中唯一的女儿遭明谨玷污后投河自尽,他替女儿寻公道未果,反而丢了官,这些年一直于一家镖局内谋生。
他想替女儿讨回公道的心从未变过,却也知此事难如登天,直到那一日,常刃找到了他。
“鲁大人今已恢复官身,跪我实在不妥。”常岁宁示意阿澈将人扶起。
“上跪恩人有何不妥!”鲁冲坚持又向那少女叩下一首:“恩人在上,请受鲁冲一拜!”
一对夫妇也跟着跪了下去。
这对夫妇穿着算是这群人里最富贵的。
他们出自商贾之家,两年前带十八岁的长子入京行商时,酒楼中与人应酬的长子因不识明家世子,便被醉酒的明谨以“不敬”为由,使随从毒打了一顿,从此落下残疾,至今瘫卧于床,性情大变,几度轻生。
他们于江南世代经商,不缺银钱,但这一切在那滔天权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。
夫妇坚持上京数次,大把的银子送去打点各处,但那些人收了银子却不肯办事,再三推脱,追问得急了便只一句“劝尔等莫要再痴人说梦了,以免再惹祸上身”。
“此番归家,总算能给犬子一个交代了……”妇人泪眼朦胧:“犬子若听闻恶徒伏法,或能振作起来……”
其余人也先后行礼跪谢。
阿澈逐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