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节



    于是少年们默默看向了那一社之主。

    崔琅也看着自己师父。

    虽说师父的命也是命,但师父到底是女郎,又得过褚太傅夸赞,想必褚太傅会嘴下留情的。

    常岁宁不得不扛起这一家之主的重任,去河边捡球。

    “怎么击的球?”

    “冒冒失失的,这要砸到老夫,那便是谋害朝廷重臣了!”

    褚太傅没好气地将那拳头大小的彩绘马球丢了过去。

    常岁宁伸出手稳稳接住,笑着施礼赔不是。

    “我的画呢?”提到这个,褚太傅更没好气。

    “在画呢。”常岁宁张口便来:“画废了十余幅了,横竖瞧都不满意,这才耽搁至今。”

    褚太傅半信半疑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太傅方才给你们这击鞠社取了个名呢。”乔祭酒适时开口解围,笑眯眯地问那着浅青窄袍,额头上满是汗的少女:“无二社,如何?”

    少女被汗水浸湿的眉眼亮晶晶的,看向褚太傅:“甚好,多谢太傅,那便叫这个了。”

    褚太傅心底颇受用,面上不以为然,只说教道:“时辰不早了,休要玩物丧志。”

    言外之意,少打马球多画画。

    “是,再打一局分出胜负便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褚太傅看着她这身打马球的装束,语气不知怎地就温和了些,轻叹了口气:“小女郎家成日别总舞刀弄棍的……”

    倒不是他对女郎有偏见。

    只是比起辛苦受伤,平平安安的也没什么不好。

    曾经他的学生,自幼除了读书,就是泡在演武场里,常常不是这儿青一块,就是那儿磕破了皮。

    再后来去了战场,每每回京时,倒瞧不见青紫磕破了。

    但他知晓,那一身看似威风凛凛的衣袍盔甲下,不知藏着多少不肯叫他知晓的伤疤。

    受了那样多的伤,经受了那么多常人无法可想之事,可到头来……

    纵时隔多年,思及此,褚太傅心底仍是钝痛翻疼。

    他讨厌这个朝堂这个世道,不是没有缘故的。

    视线中,那少女笑意明亮:“太傅放心,我会当心的。”

    “刀棍无眼,可不是当心就行。”褚太傅恢复了那没好气的神态:“待哪日伤了手腕,拿不稳画笔,可有你哭的。”

    乔祭酒默默看一眼老友——是有他哭的吧?毕竟画还没拿到手呢。

    “正是想将画笔拿得更稳,这才要强身健体。”常岁宁朝褚太傅道:“您也要适当活动活动,别总坐着钓鱼,身子骨舒展了,人才能更康健。”

    褚太傅可不领情:“要那么康健作甚,我活得可够久了。”

    乔祭酒无奈:“这是什么话……您如今正是子孙绕膝颐养天年之时呢。”

    褚太傅又开始吹胡子:“我倒是想颐养天年呢,偏那魏叔易于背后乱嚼舌根,出了这缺德主意,将我推上了这劳什子礼部尚书之位!”

    常岁宁:“……?”

    妙啊。

    “什么子孙绕膝,吵吵闹闹,瞧着就烦。”褚太傅继续钓鱼。

    他性子挑剔,说话不好听,家里的子孙见到他素来头疼。

    而他这无差别的挑剔也不是没原因的,他自少时即如此,曾被家中人强押去回春馆诊看,听罢他的自述与家人的描述,那回春馆的大夫断定他患了一种罕见病症,名为——厌蠢症。

    这看到蠢人就心烦的病症,无药可治。

    但大夫还是叮嘱良多,交待务必要注意调节心情,必要时及时来馆内寻求疏导,并开了调理心情的方子——当然,这些都是给他家中人的。

    他这被断定为不治之症的病,曾一度被治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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