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节

时回想,她身形单薄,论起先天条件并不占丝毫优势。

    她的那些小动作快准狠而敏锐,旁人未看清,他却看得再清楚不过——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劣势在哪里,习武时日尚短力量尚且不够,便多是借用巧势。

    所以,真正压制对方的并非她的外在与力量,而是打法与气势。

    打法是军中的打法。

    气势是无惧的气势。

    而说起她身上那股无惧之感,早在大云寺她面对神象的攻击时,他便已经留意到了。

    不,或者说在更早些的时候……

    早到他第一次见她。

    班师回京的路上,魏叔易遇到刺杀的那日——

    说来古怪,彼时他并未曾真正留意过她,目光也未有在她身上真正停留,但此时却好似重新回到了初见时,一切都莫名清晰了。

    那是暮时,她与魏叔易一同自山林中而出,作少年打扮,也的确像极了一名真正的少年,因才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,她很是狼狈,衣袍被刮破,身上发间都沾挂着草屑碎叶。

    但她的眼睛很平静。

    除去外在的狼狈,根本看不出她刚经历了什么。

    崔璟行马看着前方,然神思中却好似回到了那日,于昏暗暮色中与那双无惧的眼睛对视了。

    所以,若问她是个什么样的女郎……

    他认为或首先应抛开女郎二字,不必以男女之分作为前提来限制对她的评价——

    她无疑是个极不同的人,也是个极值得被欣赏的人。

    她像一株刚破土的青笋,生机勃勃,生长的飞快,只需一场春雨,转眼便成了一株笔直青竹。

    那么,再之后呢?

    若就这般由其生长,她究竟会长成什么模样?

    崔璟眉眼间藏着思索之色。

    登泰楼很快到了。

    等在楼外的一壶,刚看到崔璟等人过来,便赶忙跑进了楼中告知自家郎君:“郎君郎君,大郎君竟然真的来了!”

    可怜他顶着烈日在外头等到现在,好端端的一壶水都要给晒冒烟儿了。

    崔琅一阵风般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长兄!”

    待他迎上前时,崔璟甚至刚下马。

    “长兄可算来了!”崔琅壮着胆子去接崔璟手里的缰绳,殷勤地替自家长兄牵马。

    跟着下马的元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请柬来。

    崔琅眼尖地瞧见那请柬,强忍住心中忽起的酸楚,强颜欢笑着问:“长兄也是受常娘子之邀前来么?”

    崔璟瞥见他的神色,顿了顿,道:“顺道。”

    跟着崔璟往酒楼里走去的崔琅心中便又升起一丝希望——长兄是顺道来常娘子的拜师宴对吗?

    看着也迎了出来的胡焕和昔致远等人,崔璟道:“有我在侧,你们反倒不自在——这坛酒特意带来与你们助兴。”

    元祥已将挂在马背上的酒坛子取下,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崔琅眼睛亮起,越过一壶,把那坛酒接了过来单手抱住:“多谢长兄!”

    看着自家郎君不值钱的模样,一壶面色感慨,一坛酒就能把郎君给哄好了啊。

    崔琅喜滋滋地抱着酒坛跟着崔璟往里走,却被伙计拦下。

    “作甚?”崔琅将那酒坛子抱得更紧了些——难道还不准自备酒水不成?

    伙计赔着笑提醒道:“这位郎君,不然您将马交给小人如何?”

    这都牵到他们大堂里来了!

    虽说他能猜到这兄弟二人的身份,也知这马的主人是玄策府那位,可也不兴这么干啊。

    崔琅回过神来,才将缰绳递给伙计,又不忘交待:“这可是我长兄的马,好生喂着!”

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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