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家找了刘老板,我告诉她你就在上海啊!”
“哈哈哈哈哈,曼颐,刘老板将库房还给我住了,我不用睡在桥洞底下了,我又有地方住了,哈哈哈,我不用淋雨,挨饿,给人当成乞丐打……于曼颐!”
他声音骤变,突然从地上爬过来,双手掐着她的脖子质问道:“你要过饭吗?你被人当街打过吗?你穿得漂漂亮亮,在上海做起好好小姐了——呸!你个臭婊子!”
他疯了,手上不知轻重,于曼颐发不出声音,整张脸被憋得青紫,喉咙里咯咯作响。三叔将被烧毁了五官的脸凑近她,怪声道:
“曼颐,你好狠的心啊。我们不过是要将你嫁人,你就要烧死于家所有人。你说我是最坏的——于曼颐!我看于家最坏的人,是你啊!”
于曼颐窒息的前一秒,三叔又毫无预兆地将手松开了。
“不过你逃不过的,”他又用手撑着地,一边往后退一边发出怪笑声,“呵,哈哈哈哈,你逃不过……刘老板派人在上海搜啊,搜啊,到处找你的名字,竟然在月份牌的落款上看到了?商务印书馆……好气派啊……你好有出息……可那有什么用!”
“你要嫁人,你是要嫁给刘老板的!你是人家下过礼,下过聘书的姨太太,这就是你的命,你逃不过的!”
“明天一早,刘老板明天一早就到了。这院子里的灯笼都是为你点的,你看看,这双喜字也贴上了……啊呀,我还是他的亲家呢,那我那库房里,是不是能多要一条褥子了?”
三叔双手撑着在原地转圈,为一条尚未兑现的褥子喜极而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