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很慢。
直到沉默已经无法再用瓷勺与碗的碰撞声掩盖时,宋麒终于开口说话。
“你要是不愿意用我的钱,那我明天带你去和方千吃饭。她家里有纺织厂,学校的宿舍也有很多人不住了。不管是哪里,总比你住的那间旅社……”
“明天不行,我明天有面试,回来就很晚了。”
“回来?你要去哪里?”
“不在租界里。”
“租界外面治安不好。”
“可是租界里的人都比我厉害,我太差了,比不过他们。找了大半个月,还是没有地方要我。”
宋麒很少安慰人,低头把最后的一颗馄饨吃完,才说:“你不差的,你很厉害。”
“我不差为什么比不过他们?”
她找的工作全都没后文,办公室外排队的人要么有经验,要么是面授的文凭。只有她,穿一条土气的裙子,呆呆站在人群里,像个初来乍到的笨蛋。
“他们又没有从小被关在宅子里,也不用从狗洞里掏作业和课堂讲义,”宋麒说,“上了那么多年学,和你这个只读过一年私塾和三个月扫盲班的人同台比试,他们心里恐怕还在打鼓呢。”
宋麒放下勺子,故作忧虑道:“怎么回事?函授文凭的和我一起面试。我多年饱读诗书,是读进了狗肚子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