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61

    “你做了这么美的指甲,是准备跟谁见面?”方晏问。

    “没要见谁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就白做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自己看着喜欢,不行吗?”

    晚上,林棉躺在床上,反复拿出手来看。指甲因为新的着色而重生。她用它们触碰每一样东西,就是用仙女棒划过,所到之处都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庄捷成的电话这时打了过来。林棉心情很好,于是就接了。

    “林棉,我想了想,上次确实是我不对,”他语气放软,“如果你爸妈真的不让去毕业旅行,那我们就在附近走走,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去哪儿?”

    这次庄捷成准备得很充分,规划详尽,连路线和住宿都查好了。

    林棉听着:“我再想想吧,到时候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想到,今天是林聿离开的第二十五天。他这段时间没有给她打电话,也没有发消息。

    她犹豫一会儿,还是打开聊天框,发了一句:“我今天做了美甲。”

    很快地关掉了界面。再忐忑不安地打开。没有回复。这让她有点失落。

    方晏说得没错,她需要习惯这样的生活。他很可能会获奖。获奖之后就要去北方念书。她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准备。她也以为自己接受了,但现在发现,好像并没有。

    北方啊。她想着那个词,想到雪花,想到漫长的黑夜,有种陌生遥远的味道。

    于是她打开对话框,发了一句:“你不要去北方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发出去之后,她抱着手机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还是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林聿不是为她一个人活着的。即便是哥哥,也不会永远围着她转。但如果不仅仅是哥哥呢?

    因为他不在家,所以林棉可以肆无忌惮地幻想。在这种想象里,没人会责怪她,连妈妈也不能。

    幻想中的哥哥有了其他的责任,这种责任是重大的,也是忧愁的,注定也会是铭心刻骨的。而她也可以是这责任的一部分,不是以妹妹的身份,而是作为那个唯一的人。

    他可以带她去北方,不是念书,而是一起生活。冬天的雪那么厚,他们踩出一串并肩的脚印,屋子里烧着暖气,他在厨房煮面,她坐在窗边看书。他们可以假装没有父母,没有过去,只有彼此。

    那样的北方也许很冷,但她不怕冷。只要他在,她就不怕。

    于是这样一想,北方似乎也没那么遥远了。甚至很好。

    在这样的幻想里,她不用去猜林聿是怎么想的,也不必担心他的迟疑与抗拒。她干脆利落地假定:他是愿意的,他爱她,他也在等她,只是还没有说出口。他没有挣扎,也没有拒绝。

    那些可能存在的现实考量,全都被一一抹去。只剩下温暖的房子,厚重的雪。

    只要她这样假设,心就不那么难过了。

    她不需要和现实对峙,也不需要接受他终将离开她的事实。只要关上真实生活的声音,她就可以在幻想里活下去,哪怕只是一小会儿。

    手机上还是没有回复。那些被按捺住的冲动突然蠢蠢欲动。

    她坐起身,拿起手机,给方晏发了一条消息:

    “我要去找林聿。”

    方晏很快回她:“找他干什么,浪费钱,过两天就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林棉盯着那条回复,傻笑。方晏不懂她,但没关系,没人懂也无所谓。她只是想去,想马上去。

    夏令营的环境非常难熬。

    这里没有朋友,只有竞争者。每个人都在打量别人,计算自己在淘汰线上的安全系数。

    考试是常态,淘汰随时可能发生。

    人与人之间有种难以形容的臭味,除了汗味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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