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节

    程令雪嫌恶地擦擦手。

    来前她已探好路,身后这道墙通往外院的园子里,因筑得颇高,守卫略松,越过墙后,便是一处僻静的园子,从那里更易出钱府。

    她轻灵地跃上树,踩着院墙至对面的树上,一切毫不费力。

    只是下树时面纱不慎被勾落,随着夜风,悠悠地飘落至一旁。

    程令雪无暇去管,可刚跳下树,她竟发觉边上的树后,有个衣着贵气的人闲适地席地而坐。

    她的面纱,悠悠落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墙根虽有两盏灯笼,但到底昏暗,只见那青年微微仰着面,在独孤望月。察觉有人,也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安静游离的姿态,颇像公子。

    可公子没来赴宴,且他爱干净,不会席地而坐,边上更无轮椅,身边也没有亭松赤箭,显然不是。

    顾不得这位对月伤怀的贵公子,程令雪面纱也不打算要了。

    刚要离去,那树下的公子忽地轻笑。笑声里带着醉意,辨不出音色,只是莫名的熟悉。估摸是隔墙听到了她威胁钱三公子,在这乐呵呢。

    比公子还闲得慌!

    怕他惊动护卫,程令雪闪身到他身后,匕首抵在他颈侧。

    “不想死就别瞎凑热闹。”

    那公子竟是个不要命的,他悠闲地背对着她,将她盖在他脸上的面纱摘下,淡漠而嫌弃地往后一抛。

    程令雪接住面纱。

    她正要把他打晕,那公子却悠然轻叹:“钱府的舞姬也太无礼,吓着宾客,不说两句客套话就要走么?”

    青年嗓音微哑慵懒,似有淡淡醉意,言辞温和有礼。

    却让她心头森冷。

    这森冷之感陌生又熟悉。几个月前在贼窝,程令雪就有过同样的感觉,只是后来相处时日渐长给淡忘了。

    不会吧……

    她的气息顿了半瞬。

    很细微的变化,可青年却敏锐地转过身。隔着她手里随夜风飘扬的面纱,就着月光,他与她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程令雪目光猛一震。

    夭寿!

    这青年不是她家公子是谁?!

    公子眸光倏然一漾。

    抬起的手悬在半空,他袖中有个极小的东西掉落在地。

    但他定定凝着她,不动。

    030

    风停了,少女的杏眸中微波震颤,清凌凌的目光似月下的湖面。

    熟悉的眼波稀释了夜色,少女昏暗中的面容亦开始清晰。

    姬月恒死死地盯着她。

    程令雪也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十四岁开始替师父办事,凭着一身轻功和剑术,闯过多少戒备森严的宅院,师姐说她是一条蛇,谁也抓不住。

    可眼下,她脑中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远处忽地传来人声。

    “她在那!”

    是书房前护卫的声音!他们定是察觉到东西遭窃追了来!逃命要紧,顾不得别的,程令雪扬起面纱,一把甩在公子的脸上遮住他视线。

    随后趁他失神时离去。

    她如鬼魅,闪身隐入花丛,红裙没入夜色,如一只惊动了丛林的雀儿,本热闹的钱宅被她激起喧嚣。

    “有刺客,速速回避!”

    “抓刺客!”

    “刺客是一个舞姬!”

    在这喧闹中,搅乱一切的人却已逃之夭夭。很快,程令雪逃离园中,跳上了钱府最外围的墙上。

    只是往下跳时——

    “嗖!”

    利箭破空之声从始料未及的方向传来,她迅速闪躲,箭矢擦着身侧而过,在小臂上留下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这点伤对她而言不算什么,她不以为然,咬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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