眠春山 第6节

姜青禾穿着草鞋出来的时候,徐祯还在比较稻子和稗子的区别。

    他发现自己不上手摸,单凭眼睛去看,越看越稀里糊涂。

    看他专注认真,却憋不出一个字的表情,姜青禾就知道徐婆子说的不错,他们两个在种田这件事上,可不就是一根瓜秧子上的两个瓜蛋子。

    还是生瓜蛋子。

    早知有今日,他俩都应该上农大,而不是一个苦哈哈读了建筑,转头当木工。一个学民族学,到处去犄角旮旯的地方探风。

    正经事上没半点用。

    一路保持对稗子的高度警惕,下到田里开始埋头寻找。

    隔道田的阿伯笑着喊,“今个男人也带过来了呀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,两个瓜蛋子总比一个有点用吧,”姜青禾笑眯眯地道。

    事实上,也并没太有用,在两人第n次把秧苗拔出来。又手忙脚乱塞回去的时候,踩在冰凉湿滑的泥地里,背后却出了一层汗。

    两人拎着捆稗子,坐在田垄上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姜青禾沾着泥的脚踩在徐祯的脚上,然后说:“明年稻田减产,我就去拔生在其他地方的稗子。”

    长在稻田里的稗子,实在让她投鼠忌器,无从下手。

    其他地里长的,还怕拔不下来吗,到时候都给四婆家的鸡鸭当草料。

    “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,”徐祯也很认同,大概也只有到抽穗,才晓得出了多少稗子。

    休息的间隙,大伙照例是要唱山歌解乏的。

    徐祯听着对面唱,“阴丹衫子绿罩子,月白俩吊给个里子,模样儿像你的好少的,心肠儿跟不上你的。”

    他对姜青禾说:“我也会哼一句。”

    徐祯唱歌还行,嗓音很轻,他对着田唱,田里有禾苗,“泉水沿上的格桑花,骨朵大,羞答答,活像是尕妹的脸洼。”

    自顾自红了耳朵,这都已经是两人结婚的第六个年头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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