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望楼下看时,只见彩楼左首立着匡义,人物轩昂,仪表非俗,原来此人就是心上之人,今日看见,分外英俊。又见彩楼右首立着天禄,面如乌漆,背似弯弓。符小姐细观两人,已判优劣。立起身来,在侍女手中接过彩球,对天祝拜已毕,执定彩球,看定了匡义抛将下来。正被匡义接着。赵匡义喜气洋洋,与从人向南街去了。天禄立在楼下无人理睬,看者无不耻笑。天禄回至府中报与韩通。韩通只气得毛发直竖,愤恨于心。次日入朝,奏知世宗。世宗道:“匡胤之弟,亦朕之爱弟,此事不必深念,倘朝中有相宜者,朕当为卿议娶可也。”因加授韩通为侍卫亲军副指挥使。韩通谢恩而出。谁知世宗自此不能痊愈,延之日久,饮食不进,大势日危,召范质等入宫,嘱以后事道:“嗣君幼弱,卿等尽心辅之。昔有翰林学士王著,乃朕之藩邸故人,朕若不起,当以为相。”质等受命而出,私相议道:“王著日在醉乡,是个酒鬼,岂可为相?当勿泄漏此言。”不久柴荣驾崩。远近闻之,无不嗟悼。后人有诗叹曰:五代都来十二君,世宗英武更神明。出师命将谁能敌?立法均田岂为名?
木刻农夫崇本业,铜销佛像便苍生。皇天倘假数年寿,坐使中原见太平。世宗既崩,梁王宗训于柩前即位,是为恭帝。文武山呼已毕,尊符后为太后,垂帘听政。赵匡胤改领归德军节度使,赵普升为节度掌书记。好容易过了残年,周廷仍未改元,沿称显德七年。正月朔日,幼主宗训未曾御殿,但由文武百僚进表称贺。蓦然间接得镇、定急报,说是河东刘钧结连契丹大举入寇,声势甚盛,锐不可当。近臣奏知太后。太后大惊,急聚文武商议。范质奏道:“刘钧结连契丹其势甚大,惟都点检赵匡胤可以御之。”太后依奏,即宣赵匡胤入朝,命为元帅,领兵敌契丹。匡胤奏道:“主上新立,在朝文武宜戮力同心,共守京城。臣当另调澶州等处将帅,一同征讨,是乃万全之策。”太后大喜,即下敕旨,前去调拨张光远等,会兵出征。时苗光义一向隐在山中,今见世宗弃世,来到京中,见日下又有一日,黑光相荡,指谓匡胤亲吏道:“此天命也,时将至矣。”言毕飘然而去。周军将要北上作战,京城里突然流言四起,大街小巷人心惶惶,有些大户人家和官宦子弟都在搬家出城逃难了。还是因为那块神秘的木条上的五个字——点检作天子。开封城里的居民见多识广、记忆力健全。“主少国疑”、“外敌突现”,再加上大军集结,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时光倒流十年,郭威也是带着本国的军队冲进开封,那一天无数人家家破人亡,血淋淋的教训历历在目,谁敢掉以轻心!流言,有时就是谶言,会让你平空得到人心,进而敢跟着你做任何事——因为老天爷在帮你。可有时流言也会变成杀人刀,把你完美的“阴谋”变成路人皆知的“阳谋”,让你什么把戏都玩不出来,只能等着被算计者预先报复。史称赵匡胤害怕了,他在外边所有场合都待不住,只好躲回家里,他不由自主地嘀咕——外边都在传我要造反了,满城轰动,我该怎么办啊?【外间汹汹若此,将奈何?】经典的一幕出现了,没等他母亲、未来的杜太后发话,他的妹妹就冲出厨房,其“面如铁色,拿擀面杖便打匡胤,并喝骂:”大丈夫临大事,可否当自决,来家里恐吓妇女何为耶!”将门虎女,我们除了对她未来的丈夫高怀德先生表示担忧和同情之外,就只能鼓掌欢呼了。历史证明,这种强硬摧残式的刺激远比小心呵护式的鼓励管用,赵匡胤当时默然而出,深深为自己的胆怯行为脸红,转而他就做出了一件极为勇敢并且关键的事来。赵匡胤决定主动去见韩通,而且是直接去韩通的家里求见。他明白,作为开封城的军事、警察总监,韩通对市面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了如指掌。那个见了鬼的传言一定已经传进了他的耳中,而且通过韩通很快就会传到三位宰相外加太后和小皇帝的耳里。要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位表示反对,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