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都不敢想,如果您是我的母亲,那该有多好。”郑文君笑了,用自己的帕子给她将残泪抹去,温声道:“我也很希望你是我的女儿,能有这么美丽的女儿,是上天降下的恩赐,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贺兰香从小到大习惯了听“狐狸精”,“小娼妇”诸如此类的恶词,生怕头次得到如此赞美,激动到咬紧唇瓣,拼了命忍耐才没将真相宣之于口。她真的好想叫眼前女子一声娘。明明她才是她的女儿啊。“我要进去为我云儿祈福了,天冷路滑,你一定小心行走。”郑文君细细交代。贺兰香点头应声,待等郑文君转身前往殿中,她猛然呼唤出声:“王夫人!”郑文君停下脚步,转头看她。贺兰香扯出抹笑,千言万语凝结于喉,最后只出来一句,“后会有期,您多保重。”“好,后会有期。”回到府中,贺兰香一腔苦闷无处发泄,便踢地上的雪沫出气。细辛吓得不轻,赶紧扶稳了她,苦口婆心,“主子何苦跟这笨雪过不去,当心滑了脚。”贺兰香一心只有怨愤,根本听不进去话。她不甘心,她真的不甘心。凭什么王朝云抢了她的一切她还要装不知情,父母的疼爱,兄弟的帮扶,皇后之位,她什么都有了,而这一切,原本便该是属于她贺兰香的,她才是真正的王朝云!让她眼睁睁看着郑文君拿那个冒牌货当一辈子的亲女儿,不如现在就杀了她!“主子息怒!别再拿雪撒气了,仔细伤了孩子!”细辛欲哭无泪。“孩子……”贺兰香喃喃念着,低下头,手落到隆起的肚子上,面上浮现讥讽的笑意,笑中带泪,“孩子?我卑贱到要靠怀上孩子才能保全性命,而她,什么苦都不必去吃,只因顶替了我的身份,便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我做梦都想要的母亲,她触手可得。”“凭什么,凭什么!”贺兰香使劲踢着雪沫,无穷尽的怒火要将她的理智吞噬。日沉月升,夜深人静。贺兰香茶饭不思,躺在榻上直直望着帐上灯影,面无表情,一言不发。谢折回来,得知她今日经历,端起碗走到榻前坐下,舀起一勺补汤亲自喂她,“张嘴。”贺兰香无动于衷,当没听见。谢折眸色一沉,仰面喝了一口补汤,将贺兰香强拽起来,薄唇覆上檀口,嘴对嘴喂给了她。贺兰香被迫饮下许多,挣脱开后擦着嘴道:“恶心死了。”谢折指腹拭过唇上汤渍,“吃我口水的时候倒不嫌恶心。”贺兰香瞪着谢折,似乎讨厌他在她如此难受的时刻吐出如此露骨的词。谢折迎上她的目光,静静看着她,等着她发火。贺兰香却眼睫一眨,扑入谢折怀中,受委屈的小孩一样,抱紧了他道:“我好难受。”谢折手落在她肩头,指腹贴上柔软的衣料,“跟我到王家,把真相说出去就不难受了。”贺兰香抬脸瞧他,认真端详着谢折的眼角眉梢,漆黑眼底冰冷的淡漠,忽然道:“谢折,你是不是,从来没有珍视过什么东西?”谢折未回答,昏暗的房中寂静冷清,答案显而易见。贺兰香脸埋他怀中,轻笑道:“或许,这就是我与你最大的不同之处。”
他从不在乎,从不动心,所以他可以凭着一腔怨恨从辽北杀到临安,屠戮整个宣平侯府,有罪的没罪的,全部都要亡于他的刀下,他也不在乎如此凶残行径是否会招来天下人的口诛笔伐,是否令新帝忌惮。无欲则刚,在他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诠释。可贺兰香不是。她需要爱,重视爱,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,郑文君便成了她最重要的人。她对这一切怨恨,委屈,不甘心,每时每刻都想冲到郑文君面前说她才是她的女儿,可如果得到的代价是毁灭,她又怎能对珍视之人下得去那个手。“你不懂我,我也不懂你,”贺兰香在他怀中蹭了蹭,亲昵无比的动作,说出的话却意味深长,“咱们两个,互相理解便好了。”谢折未语,过了片刻道:“可你如果现在不说,日后便没有机会了。”贺兰香抬脸看他,“你什么意思?”谢折面无波澜,烛点在他眼中跳跃,分不清燃烧的是野心还是汹涌的情感。“辽北告急,京城局势于我不利,我要尽快回去。”贺兰香怔住,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