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明是你手劲太大!”王元琢收起扇子,反手便往弟弟头上敲了一下,“怎么跟大哥说话的,过去趴好,我给你揉。”王元璟揉着脑袋,不情不愿地走过去,回到榻上重新趴好。王元琢跟着过去,坐下把扇子交给兄长,从兄长手中接过药酒,往掌心倒了点,先将两只手掌搓热,之后才往弟弟肩上敷。“啧。”王元琢咂舌,“谢大将军手劲可够大的,这要再使点劲,你这条小细胳膊可就废了。”王元璟嘶着凉气,“谁知道他那么玩不起,再说我也没做错啊,案子都成咱们的了,尸体也该由我们保管才是,关他谢折什么事。”王元瑛也用扇子敲他脑袋,“知道和他无关,你还拿尸体做交换,换去辽北大营的机会,还美其名曰替爹做主,你一个小兔崽子,能代替谁的主?”王元璟狗似的呲不完的牙,“我反正有我的打算,只要我进了辽北军营,我就有机会向将士们证明,我们王家人不比他姓谢的差。还有大哥你不准说我是小兔崽子,我要是小兔崽子,你就是大兔崽子!”王元瑛急了,王元琢笑出声。王元璟:“二哥别笑,你也是兔崽子,反正都是一个娘生的,大家一个别想跑!”
王元琢直接手下一重,差点把兔崽子给按哭。王元瑛弯了眉目,幸灾乐祸,“怎么样,你二哥揉的舒服吧?”王元璟硬着头皮称是,“舒服啊,二哥舞文弄墨的手就是不一样,比耍刀弄枪的手舒服多了——嘶,不疼,一点不疼。”老大老二相视一笑,各自无奈摇头。清风穿室而过,带来丝丝棠棣花香。王元瑛看了眼门外浓郁夜色,转头问老二:“用过饭没有?”王元琢笑叹:“哪敢啊,饭哪有咱们家老幺金贵。”说着,手下又是一重。王元璟嗷呜一嗓子再度嚎出声。王元瑛憋笑:“我去吩咐厨房备桌酒菜,今夜在我这用吧。”王元琢自然无异议,王元璟也跟着答应一声,声音都颤了。少顷,饭菜送到,老二觉得今夜月色不错,亲自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,酒菜布好,兄弟三人落座,对月谈天,谈着谈着,话茬便到了刚进京的护国公遗孀贺兰氏身上。王元琢是个只爱风花雪月的俗人,不在乎那美人的存在会给他们王家带来什么样的掣肘,再多的好奇心也不过凝为一句:“长什么样?”王元瑛回忆起昔日御街惊鸿一瞥,顿默一二,道:“夏姬之姿。”王元琢“嚯”了声,不由转起杯盏,盏中酒水轻摇满晃,清波荡漾。王元璟不以为然地一哼,“就那样吧,我觉得还没我三姐好看。”王元琢点头,看着弟弟发笑,“你三姐自不是何人都能比拟的,不过既不入眼,那说起人家,你小子又脸红什么?”王元璟炸起毛来,“当然是我喝酒喝的了!你们俩聚在一起就知道逗我为乐,算了,我跟娘请安去了,你们在这慢慢饮这猴尿吧!”成功把小的气跑,两个大的笑了一阵,笑完院中便静了下来,唯有风吹落叶之声。王元瑛瞧着杯中酒,王元琢瞧着天上月,瞧着瞧着,缓慢启唇,吟起了洛神赋。待最后一句“揽騑辔以抗策,怅盘桓而不能去”落下,院中似有银河流淌而过,周遭星子环绕,一派神清气朗,难辨天上人间。王元瑛笑道:“古今诸多文人,二弟你好像唯衷曹子建。”“大哥此言差矣。”王元琢低头,瞧向兄长,“我不是唯衷曹子建,我是唯衷美人。”兄弟俩会心一笑,举杯碰盏。一口酒下肚,王元瑛叹息一声,似是饱含无限怅然,“同为爹娘所生,从小到大,我必须鸡鸣而起,日复一日的苦练筋骨,尝尽挫折,你就可以一头扎进诗词歌赋里,每日会友作诗,泼墨赌茶。若是可以,二弟,我倒真想生在你后头,你当大哥,我做老二,也如你这般逍遥自在。”王元琢笑道:“大哥此言又差矣。”“你身为长子,以后要挑的是整个琅琊王氏的担子,爹自然要磨你筋骨,炼你意志,强健心性体魄,这样才能接他的衣钵,他也能放心的把家业交到你手里。我生来心性便散漫,对刀枪剑戟不感兴趣,只爱诗赋,爹呢,又爱屋及乌,指望我能继承娘身上的文人风雅,这才纵我至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