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

,过了许久方缓下,沙哑虚弱的少年声音伴随喘息,缓慢自帐后流出:“让她进来。”宦官退下传唤,少顷过去,殿门便出现一道袅娜窈窕的身姿。贺兰香身着一袭雅致的山水青,发髻未有过多珠玉点缀,只用简单一套点翠头面,衬托出不少端庄气韵。她缓慢步入殿门,进外殿,面朝绡帐福身行礼:“妾身贺兰香,见过陛下,陛下万福金安。”此时已近子时,夏侯瑞身上负伤,又被咳嗽折磨得彻夜难眠,声音虚弱至极,倦气难掩,“平身罢,难为你身怀有孕还牵挂于朕,特地入宫侍疾。”贺兰香不着急起身,口吻恳切充满关怀,“陛下言重,妾身出身卑微,若非陛下垂怜,恐早已处境艰难,陛下于妾身与妾身腹中孩儿而言,皆有再造之恩,如今陛下龙体微为抱恙,妾身能为陛下侍疾,是妾身与孩子的福气。”夏侯瑞轻嗤一声,听不出个喜乐,动作勾起咳嗽,一阵咳嗽完,气若游丝地道:“说得好,来人,赐座。”金口一开,立刻有宫人搬来一把红漆描金字纹团花靠背椅,送到贺兰香身侧。贺兰香叩谢圣恩,起身正欲落座,宦官便又小跑而来,通禀道:“回陛下,大将军谢折在外觐见。”夏侯瑞的语气顷刻开怀不少,“哦?长源来见朕,那想必是抓到刺客了,快快让他进来。”贺兰香听在耳朵里,心里止不住发出冷笑。她没想到,姓谢的竟然还真担心她会勾引夏侯瑞。可惜了,她对阴晴不定的病秧子没多少兴趣。贺兰香敛衽收袖,轻款落座,视线扫向殿门。仅是弹指须臾,她的眼睛便对上一双熟悉的阴沉黑眸。贺兰香笑了下,神情比灯火温软,起身冲人福身:“好巧,弟媳见过大哥。”“大哥”二字一出,谢折的瞳仁骤然缩了下子,直勾勾盯着贺兰香,眼底凶戾翻涌。同一个人。方才在马车上用手指勾他革带,冲他撒娇,现在自称弟媳,唤他大哥。真有她的。两道视线相撞又错开,溅出火星无数,隐在看似平静的氛围里,硝烟气息无声蔓延。“臣谢折,见过陛下。”谢折径直略过了贺兰香,走到帐前行礼。“平身平身,”夏侯瑞边咳嗽边说,“是刺客抓到了吗?朕就知道,还得是朕的大将军,宿卫军那帮子草包,哪比得上你半根手指头,来人,赏——”

    谢折沉声道:“臣无能,至今未能查出刺客踪迹。”殿中倏然静下,久久无声。帐后再度传出咳嗽,夏侯瑞吐字艰难,“无妨,无妨,慢慢来,急不得。”谢折:“臣此番前来,是想问陛下,昨夜您与刺客交手,可还记得对方体貌音容,臣也好一一排查,再作搜寻。”夏侯瑞沉吟片刻,道:“朕记得,他出招很快,上来便是冲朕性命来的,好在朕及时醒来,让他那本该落在朕心口的一刀,落在了朕的胳膊上。朕忍痛拔出枕旁的天子剑,照他挥了一下,他吃痛一声,听声音很是年轻,之后便跳窗而逃,不见下落。”谢折眉头略拧,继续问:“那陛下可还记得,刺客所跳出的,是哪个方向的窗户?”帝王寝宫各窗皆有重兵巡守,出哪个方向的窗子,便只能顺那个方向躲藏逃跑,若绕路,必会引起各方守卫的共同注意,加大逃跑难度。这回的咳嗽声比先前加起来都响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一并咳出,待咳嗽声停下,殿中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针落有声。贺兰香坐在椅子上,不由感到毛骨悚然,心道不会就这么驾崩了吧。思绪未落,夏侯瑞的声音随即便来:“朕记得是……西,西窗。”谢折旋即低问部下:“昨夜值守西华门的校尉是哪一个。”“回将军,是……门下省散侍王元璟。”谢折沉吟一二,当机立断,“立刻将其传唤入宫,本将要亲自审问。”话音刚落,殿外便响起道威武高喝——“不必有劳谢大将军,王某教子无方,巡视当夜竟防守不利招致刺客潜入宫廷暗害圣上,子不教父之过,王某代替犬子前来领罪!”声音中气太足,震人耳廓,贺兰香不动声色地蹙了下眉头,倾眸望向殿门。殿门外,宦官俯首拦人,瑟瑟发抖,“天子寝宫,无诏不得擅闯,王大人莫要为难则个。”王延臣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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