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的新发色,看着那发蔫的红在坏了很久的灯下反着光,觉得那像极了烂掉的草莓。
因为当那个与母亲年龄相仿的女人与他搭话时,他犹豫了,没能及时躲开,甚至回报了一个在对方看来“羞涩”的笑容。
女人脸上堆满了笑,不停顿地一口气说完了开场白:“你好是裴净爸爸吗我是裴霖的同桌孙思雨妈妈,你好年轻啊!”
诚如对方所说,二人的年龄差了辈,估计孙思雨妈妈是老来得子或是在开放后生了二胎的那一批。总之,这导致裴净一时间不知道该叫她姐还是姨,最后拘谨地点头问好:“您好。”
好不容易摆脱了接连感叹自己年龄的家长们,裴净总算能走出教室喘口气了。教室门口是喋喋不休接待家长的老师,他走到离教室最远的走廊另一段,趴在栏杆上看着对面教学楼冰块格似的一扇扇亮着的窗。
刚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想要掏烟,动作却很快顿住了。他刚把手掏出一半,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不确定的询问:“裴净?”
他猛得回头。几分钟前他的名字还是“裴霖爸爸”,他看着面前准确叫出自己名字的陌生男人陷入了沉思。
见裴净反应迟疑,这个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华夫格绒西装的男人产生了一瞬的局促,他又盯着裴净的脸看了一会儿,好像确认了什么似的,拿一根手指指着自己说:“我是韩秉哲,你不记得我了吗?”
裴净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不算熟悉的名字,慢慢摸索到了方向。虽然大致想起来了这个人的身份,表情却依然平静——带着些不自然的疏远。
“我记得,天太黑了,一时间没有看清。”裴净低头盯着自己模糊的鞋尖看了一会儿,重新抬起脸时已经挂上了体面的笑脸,“韩律师,您也是来开家长会的?”
“是啊,我儿子在一年级四班,我刚在不远处看到你,感觉有点熟悉,就过来看看。”因为被认出来了,韩秉哲的模样很高兴:“不过,这个问题应该我先问你,我印象里你还是个学生,现在连孩子都那么大了吗?时间啊,真是一眨眼就……”
裴净摇摇头,言简意赅地打断他:“准确来说,这不是我的孩子,是姐姐的。”
男人瞪大了眼,又很快意识到反应过度似的挪开了眼神:“你姐姐?她有儿子?”
裴净没能认出这个男人,不完全是因为他是裴椿的前男友,他认出这个男人,却必然是因为他也是父亲曾经的学生兼辩护律师——正是令父亲至今难以下咽的那场乌龙事件中。
这个男人和裴椿从高中就开始交往,期间分分合合好几次,每次都是韩主动追回裴椿,一直到大学毕业前分手。裴净记得分手的原因很粗暴,裴椿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告诉他:“他睡觉呼吸太重,吵到我了。”
这导致裴净每次看到韩秉哲,脑内都会自动浮现几个字:那个呼吸很吵的男的。
姐姐的葬礼上,还有父亲的庭审时,那个男人无一例外有出席,而裴净看到他时,都会忍不住去想那个堪称可笑的分手借口。
姐姐喜欢好看的男人。在裴净眼中,这个男人除了脸还过得去以外,没有什么优点——即便他有一份光鲜的职业,帮了他们很多忙,但是依旧显得很蠢。他认为每一个问裴霖身世的人都蠢到了家,即便这确实是一个容易被误会的情况。
对于韩秉哲理所当然的讶异——去世的前女友留下了一个六岁大的孩子,裴净只是点了点头,便重新闭口不言起来,开始频频往走廊另一端观望着,期待着男人能够懂得些眼色,早些结束这场令人不悦的寒暄。
但韩秉哲显然没有领悟道这一点。他摸摸后脑勺,为了回避尴尬似的继续说下去:“说起来,裴老师现在怎么样?”
裴净已经懒得含糊其辞了,简介扼要概括:“不是很好